常栩摇摇头,让她先离开,自己来处理。
她开门走出去,刚要开口询问,那两个孩子忙不迭跑过来,二话不说,“哐哐哐”就跪下就磕头。
常栩: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意思?
细问之下才明白,原来是他们得了秘籍后受宠若惊,思索一番之后得出结论,觉得应当拜师,于是顺着气味找到她。
常栩觉得这俩孩子有够一根筋,哪有上来就磕头的?但又想到这里是大荒原,人均道德水准低下之地,能有这么知恩图报的孩子,倒也难得。
反正闲着无聊,带俩徒弟也没什么不好。她便没有拒绝,将他们带进屋内,洗干净,换一身衣服。
直到这时常栩才看出,这两个小孩是一男一女,模样七八分相似,是一对龙凤胎。
或许是因为没过几天正常日子,他们连坐着都不会,才刚洗好,就狼崽子一样蹲在地上。
常栩将他们提起来,皱眉问:“你们是怎么来到大荒原的?”
两个小孩对视一眼,结结巴巴地给她解释。
原来,他们出身于一个大家族,只因族中迷信双生子不祥,要将他们送走。
但送去哪里呢?
这家人的思路比较清奇,大手一挥将孩子扔进大荒原,留下话来,能活到成年的那个才有资格回去,活不下来的只能怪自己没本事。
常栩:“……”
这什么狼性的家族文化?
交代完身世,两个小孩各自从身上拿出一块牌子,一个刻有“白嶂”,另一个则是“青芒”,应是他们的名字。
常栩指着男孩:“白嶂?”
白嶂飞快地点头,生怕应得晚了。
常栩又问女孩:“你是青芒?”
青芒笑得弯起了眼睛。
常栩哑然失笑,又不由得感慨。
这两个孩子相依为命,在这偏远之地艰难求生,躲过、反杀了无数想害他们的人、妖、魔、邪祟。
在他们的身上,只保有最原始如野兽、如幼儿般的本性——包括天真,与残忍。
只不过,一天之后,当常栩看见两个孩子为表敬意,将一具尸体献上请她“享用”时,她觉得必须好好教导一番:“人不能吃人。”
白嶂和青芒对视一眼,困惑不解:“他、是坏人,想要,吃我们……被我们,杀了。为什么,不能吃他?”
常栩觉得这俩小家伙肯定没吃过好东西,于是撸起袖子。
“杀坏人当然可以,但人最好还是吃熟食。也罢,既然叫我一声师尊,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其实修行到常栩这地步,已经没必要进食了,但她觉得那样太过无趣——这个世界如此多的物产,不吃岂不辜负?
这三年来,她每日都会下厨做好吃的,给自己寻些乐趣。
白嶂和青芒蹲在灶台边上,好奇地左顾右看。
常栩好不容易有机会展示厨艺,不由得志得意满,声量拔高了几度。
“这是火,认识吗?”
“嗯!”
常栩生起火,一本正经地教他们:“记住,这是锅。”
“嗯!”
常栩倒水进去,待锅中咕噜咕噜冒泡了,便说这就算“开火”了。
“之后把要吃的东西放进去,等到散发香喷喷的味道就好,明白了吗?”
“嗯!”
白嶂和青芒听懂了,转身举起那具尸体就要往锅里扔。
常栩:“……”
算了,任重道远,还是慢慢教吧。
常栩嫌弃地将尸体打飞出去,语重心长地说:“师尊是人,不会喜欢吃人。”
青芒问:“可是,好多人都想吃我们呀?”
常栩很有耐心:“他们已经堕落成邪祟,不算人了。师尊不喜欢他们。你们不能学,知道吗?”
白嶂连忙点头:“知道了,知道了!师尊不要不喜欢我们!”
这两个孩子虽然懵懂无知,倒是很听她的话。
这之后,常栩的日子又添了些乐趣,就是教养白嶂和青芒。
她教他们修行自保,也教他们如何做人,又当师尊又当爹妈,竟难得忙碌起来。
直到这一天,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围过来,踢开了院门。
为首之人是个黄袍中年男子,身上带伤,似乎被人揍过。
常栩察觉伤口上有白嶂和青芒的气息,心道莫非又闯祸了,人家找上门来?
这类事她已经习以为常了,心下叹气,满脸无奈地上前,准备赔礼道歉。
谁知那人开口便道:“就是你在教我们家公子小姐?”
常栩一愣:“阁下何意?”
那人咬牙切齿:“我是负责管教公子小姐的石野。方才找到他们,反被揍了一顿,还说只认你一个师尊。怎么,你想不认账?”
常栩恍然大悟,原来是两个孩子家族的人,顿时放松下来。
这下不用道歉了。
石野还在趾高气扬:“我可是在用心锻炼公子小姐呢!你是哪来的匹夫,敢坏我们好事?”
常栩见他嚣张,好奇问道:“不知您是何方神圣?”
这次会是什么响当当的名头?
石野抬起下巴:“听好了!我们是青离宫麾下五虎门的人,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!”
常栩有点失望。还以为能是天元宗或者伏幽派呢,也好让她趁机出口恶气。
“他们不会跟你回去的。”她觉得没什么意思,喊了一声,“白嶂青芒,把这人赶走吧。”
两个小孩应声跳了出来,就要动手。
石野显然被打疼了,急忙喊道:“公子小姐先听我说!我这次来是请你们回去的!”
“半个月前,危冥山的魔头闯入青离宫,杀了少宫主,抢走了许长生的尸体!如今上下一片混乱,五虎门也折了不少人,还需要你们回去尽一份——”
不等白嶂青芒回答,常栩已猛地跃到石野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:“你说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