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启之时,阵内之人皆为鱼肉,插翅难逃。
常栩见宣凌仍有定力,意识到计划生变,立刻改变策略。
趁着天元弟子尚未近身,她一把拉住宣凌,趁其毫无反抗之力,指尖疾点,瞬间封住了他大半筋脉与功法。
“宣凌,我是为你好,”她语速极快,声音压得极低,“先委屈你一段时间,我定会回来救你!”
宣凌的回答被那震彻天地的阵法轰鸣声彻底吞没。
段巍的声音穿透剑鸣,清晰地传来:“请诸位止戈。今日变故多生,天元宗须尽快处理,道清大会就此告终。诸位道友自可离去。不周之处,还请见谅。”
同时,一道剑影笼罩宣凌,迫使他重重跪在地上,玉石地板随之开裂。
“然此名弟子身染魔气,疑点重重,需暂留天元,待查清真相。”
此番话非是商量,而是决断。言语之间,再无半分转圜余地。
天元弟子得令上前,绑住已然昏迷的宣凌。
穆蘅下意识想上前查看,却被庚微一把拉住,默默摇头示意不可妄动。
谢千景则紧盯着常栩,眉头深锁。
常栩虽然没有阻拦,但还是仰起头,毫无惧色地迎上段巍的目光。
“既然诸位执意如此,便将宣凌暂交天元宗。若他真与魔族有染,苍华定当大义灭亲,清理门户!可若查明是子虚乌有,今日强留我苍华弟子、污我宗门清誉之责,苍华派也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众人见她一个弟子敢在此时开口,且态度如此强硬坚决,方才升腾的惊惧与怀疑不觉消退了几分。
毕竟,宣凌身上的魔气只爆发了短短一瞬便消失无踪。
不少人心中也泛起嘀咕:莫非真是大惊小怪,错怪了人?
众人各怀心思,有人还向观望,然已然下了逐客令,只能带着满腹疑问纷纷告辞。
刚走出玉霄城,谢千景就叫住了常栩,沉声问道:“长生,你告诉我,宣凌到底是什么身份?”
以往他对宣凌这个来历不明的徒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未曾深究。
直到今日之事发生,想到此前种种异状,他才察觉其中蹊跷重重。
庚微和穆蘅同样一脸严肃,问道:“莫非宣凌真与魔族有关?”
常栩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冷哼一声,带着惯有的疏离:“不知师尊何时这般关心宣凌了?师尊只需知道,今日之事,断不会牵连到苍华派便是。”
“你究竟瞒了我何事?”
谢千景目光沉沉,“天元宗绝非表面那般和善。若宣凌真与魔族有牵连,留在他们手中,只怕凶多吉少。你若真在意他,便与我说明白。”
常栩不能说,所以只能摇头不语。
谢千景猛地伸手拉住常栩的手臂,语气多了几分强硬:“长生,我告诫过你多少次,不许卷入这等危险漩涡!你不与我交底,叫我如何护你周全?”
常栩微微一怔,未曾料到谢千景忧心的并非宗门是否会受牵连,而是她个人的安危。
这位师尊……是否太过纵容了?
“不劳师尊挂心。”
看常栩油盐不进的模样,谢千景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,脸上那份焦躁愈发明显。
两人僵持片刻。
忽地,常栩身形一晃,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软软向前倒去,被谢千景及时接住。
原来方才众人围攻之下,她为护住宣凌,早已受了不轻的内伤,却一直强撑着未曾显露,直到此刻心神稍松,才再也压制不住。
“长生!”
穆蘅立刻上前接过常栩,探脉之后脸色凝重,“掌门,有事日后再说,长生伤势不轻,需立刻回山静养!”
谢千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,看着掌心沾染的刺目血迹,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待到常栩醒来时,已回到了不息山。
穆蘅神色复杂地告诉她,谢千景已于昨日宣布闭关,将宗门事务全权交予她处理——这无疑是一种无声的默许。
陷害宣凌、逼迫谢千景两件任务,竟同时完成了。
这顺利得让常栩有些意外。
听着系统的汇报,她摸了摸手腕,莫名想起离开玉霄城时,宣凌最后望向自己的那一眼,心头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难过。
“这次是真的将宣凌逼上绝路了。”
常栩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“我真没想到,那种情况下他竟能忍住没对我出手……还好我临机应变,不然可就演砸了。”
好在任务已经完成。
常栩很快便抛开这丝微弱的情绪,与识海中的系统讨论起下一个任务——也是最后两个关键剧情点之一:
杀掉岳婉吟。
宣凌被扣留天元宗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修真界,以岳婉吟的性子,必定会不顾师门阻拦,前来苍华派打探。
大约有三天时间。
杀掉岳婉吟后,宣凌就会从天元宗逃出,彻底暴露身份,回归危冥山。
在此之前,常栩只需要在不息山等着就好。
她开始琢磨怎样走下一个剧情,
毕竟无故杀人、还是杀女主角,可比坑宣凌要有压力多了。
常栩长生与系统讨价还价:“岳婉吟是个好姑娘,就算是为了走剧情,能不能下手轻点?”
系统冷回应:【任务判定以宣凌的认知为准。只要让他确信岳婉吟已死,即可。】
常栩眼睛一亮:“那好办!我让她假死脱身,走完剧情再把人‘复活’,不就两全其美?”
正暗自盘算着完美的计划,一道流光倏然破空而至,悬停在她面前,其上赫然印着天元宗的印鉴。
什么东西?
常栩心中莫名一跳,伸手拆开。
意料之中的几个大字瞬间撞入眼帘——
宣凌逃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