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晴晴喘得难以呼吸,看到那 “心中的思念” 五个字,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这才明白,陆扬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将穿越战火寻找她的勇气写满赴汤蹈火的决心。
那些她不曾察觉的辗转跋涉、生死冒险......原来陆扬从很早的时候,就这样深深地爱着她。
“阿扬……” 她捂住嘴,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。
韩主任别过脸,声音沉重:“我去找机组联系国内,让陆扬父母提前联系烧伤科专家,备好手术室…… 他们也得做好...接受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。”
温晴晴扑回陆扬身边,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,泪水浸湿他的衣领,她一遍遍地喃喃自语:
“对不起…… 阿扬,真的对不起…… 你的心意,我知道得太晚了……”
她真切地感受到 “失去” 二字的重量 ——
原来不是只有生离死别才叫失去,当一个人的呼吸变得渐渐微弱时,那种眼睁睁看着希望一点点流逝的恐惧,比任何酷刑都更难熬。
“都怪我……” 她的眉心和鼻腔哭得发麻,“要不是为了保护我,你怎么会伤成这样…… 该死的是我……”
温热的泪滴砸在陆扬的锁骨上,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老天,求求你了,用我的命换他的命,让我替他承受这一切吧......”
“阿扬,求你醒过来…… 求你了……”
“以前总是你奔向我,高中时在操场等我放学,到都柏林的雨夜接我回家,再到这次穿越战火…… ”
“这次换我,好不好?我求你醒过来,给我个机会,让我义无反顾地奔向你……”
她的目光越过陆扬的肩膀,落在舷窗外的黑暗里。
那些星星比在叙利亚看到的更亮,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,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漆黑深处,仿佛能穿透整个宇宙。
陆扬说过的 “粒子与尘埃” 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——
他说人死后会分解成构成物质的最小分子、原子,在宇宙里重新相遇。
韩主任刚才的话像幽灵般钻上心头:“最坏的结果……”
温晴晴闭上眼睛,心里一片死寂,她不敢细想,如果…… 如果陆扬没能挺过去呢?
她再次伸手去摸陆扬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烧得她更加不安,像捧着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。
温晴晴的思绪开始飘远,她竟然思索着,若是能和他在同一时刻化成灰烬,让那些承载着彼此温度的粒子一起飘散,在宇宙里重新碰撞、聚合,再遇见的概率或许会大些吧?
她凑到他耳边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不管你去哪里,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“如果可以,让我替你疼……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把我的皮肤植给你,好不好?把我的免疫力全给你…… 只要你能活下来,我什么都愿意……”
黑夜在机舱外无限拉长,机舱内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。
温晴晴守着陆扬,一遍遍在心里祈祷:
“请你再坚持一下…… 就一点点…… 我知道你很累,可我不能没有你啊……”
她不知道这场与死神的赛跑是否能赢,监护仪上陆扬发出的微弱跳动的波形,是溺水的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