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宇跪在一旁,急得声音发颤:“韩主任,他还有活着吗?”
“还有微弱脉搏。” 韩主任掀开方宇盖在陆扬身上外套的一角,露出陆扬后背的创面 ——
焦黑的皮肤像烧焦的树皮般卷曲,边缘处泛着诡异的灰白,混着暗红色的血渍和沙砾,部分皮肉已经与衣物粘连,轻轻一碰便有碎块脱落。
他抬头对身后的队员说:“准备清创,拿消毒药品和无菌纱布,再把抗休克的药备好。”
“温记者,你们先到旁边休息吧。” 韩主任的声音沉了沉,目光落在温晴晴惨白的脸上,“这伤口你们怕是看不得。”
温晴晴像被钉在原地,瞳孔死死锁在陆扬身体那片焦黑上。
方才失聪的耳朵似乎恢复了一丝听觉,韩主任与医生的对话断断续续钻进耳中:
“创面超过体表面积约20%,□□渗出严重,皮肤屏障受损,烧伤合并爆震伤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,扎在她心窝最深处。
温晴晴看着韩主任用镊子小心翼翼剥离粘连的布料,消毒水泼在创面上时,发出细微的 “滋滋” 声,白烟混着血腥气升起。
她闭上了眼睛,哪怕多看一秒,心都会碎掉。
“抗休克治疗跟上,静脉推注平衡液。” 韩主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注意监测尿量和血压,防止急性肾衰。”
处理完初步清创,韩主任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温晴晴抓住他的白大褂,紧张地问:“他…… 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韩主任沉默片刻,目光掠过陆扬毫无血色的脸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沉重:“6 小时内必须进手术室,拖得越久,败血症和多器官衰竭的概率就越高。”
温晴晴的手猛地松开,踉跄着后退半步,这句话像把冰锥,狠狠凿进她刚刚燃起希望的心脏。
她扑回陆扬身边,抓起他的手贴在脸上:“陆扬…… 你听见了吗?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砸在他手背上,“你答应过要一起回家的,你不能食言……”
“你醒醒啊,就看我一眼……” 她用额头抵着他的手背,反复呢喃着,像在念一道救命的咒语,
“我还没告诉你…… 我还没说,其实我……”
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,变成细碎的呜咽。
没过多久,程大使带着几辆中巴车赶来:“贝鲁特机场的车来了,我们去机场等专机!”
众人互相搀扶着上车,方宇小心翼翼地将陆扬抬上最后一辆车的后座。
温晴晴紧跟着钻进去,把陆扬的头枕在自己腿上,指尖一遍遍地抚过他的脸。
车开得极稳,可哪怕轻微的颠簸,都让她心惊肉跳,生怕碰疼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