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像一口烧红的巨锅,倒扣在众人头顶。
毒辣的日头悬在正空,把沙粒烤得烫脚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热的铁板上,鞋底传来滋滋的闷响。
已经是进入沙漠的第四个小时,队伍里的人开始蔫头耷脑,原本整齐的队列拉成了断断续续的长线,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起皮,像被晒硬的树皮。
“还有水吗?” 有人嘶哑地问,旁边的人拧开随身水壶晃了晃,只听见空荡的回响。
大家摇摇头,嘴唇艰难地蠕动着,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在下巴尖聚成水珠,还没滴到地上就被蒸腾的热气烤干,只在衣领上留下一圈圈白花花的盐渍。
温晴晴觉得眼前的沙子在旋转,太阳像个晃眼的火球,晃得她睁不开眼。
起初只是头晕晕呼呼,后来连带着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,像有只手在里面拧麻花。
她咬着牙想跟上队伍,可双腿像灌了铅,每抬一步都要耗尽不少力气。
“晴晴,慢点走。” 方宇回头喊了一声,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,他把自己最后半壶水分给旁边的老李,又快步往回走了两步,“我帮你背背包吧?”
“不用。” 温晴晴摆摆手,声音轻飘飘的,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她不想拖累别人,尤其是在这种时候,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。
可话刚说完,一阵眩晕袭来,她踉跄着扶住膝盖,胃里一阵绞痛,疼得她直冒冷汗。
陆扬走在队伍后方,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队尾。
他看见温晴晴弯着腰,手捂着腹部,脚步越来越慢,渐渐落在了最后。
刚才就发现她脸色不对,现在看她额头上的冷汗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我扶你走。” 陆扬走到温晴晴身边,伸手想拉她。
温晴晴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想起中午他把桃子摔在地上的凶样子,语气硬邦邦地说:
“不用你管。”
她直起身,咬着牙往前挪,可没走几步,头晕得更厉害了。
陆扬皱着眉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脸色从苍白变成蜡黄,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。
他知道她还在生闷气,可这时候哪能置气?
“你再硬撑下去会出事的。” 陆扬沉声道,“这里是沙漠,不是赌气的地方。”
温晴晴没理他,只是埋头往前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得厉害。
又走了半个小时,她实在撑不住了,眼前突然一黑,双腿一软,蹲在了地上。
“你怎么样?” 陆扬赶紧蹲下来,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事…… 就是有点累。” 温晴晴的声音细若蚊蝇,眼前的沙丘在打转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“我是医生,你哪不舒服跟我说,我有药。” 陆扬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,语气急切。
“真的没事,不用管我。” 温晴晴推开他的手想站起来,可刚一起身,就天旋地转,整个人往前倒去。
陆扬眼疾手快地扶住她,二话不说就把她背了起来。
温晴晴的身子很轻,可他刚站直,腰伤处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痛 ——
那是昨天巷战时留下的伤,被刚才猛地一发力牵扯开了。
他踉跄了一下,没站稳,两人一起摔在了沙地上。
“晴晴!” 陆扬顾不上腰疼,连忙去扶她,却发现温晴晴已经晕了过去,脸色惨白得像张纸。
“陆医生,你腰上不是有伤吗?” 方宇快步跑过来,看到这情景,赶紧把温晴晴扶起来。
“放着我来。” 他动作麻利地把温晴晴背在背上,大步往前赶。
温晴晴趴在方宇背上,意识时断时续。
胃里像有只手在使劲拧,疼得她浑身发抖,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。
她感觉自己像在一个不停旋转的漩涡里,时而清醒,时而昏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