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的白床单还带着褶皱,温晴晴刚躺下就听见他去院子打水的声音。
晨光透过窗棂斜照进来,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,像幅流动的画。
“水温刚好。”
陆扬的声音带着水汽,他小心地抬起温晴晴的后颈,让她的头枕在叠好的毛巾上。
温热的水流顺着发顶淌下,漫过耳尖时,温晴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“痒?”陆扬的手上沾满泡沫,在发间轻轻揉搓。
他的指腹擦过头皮时,温晴晴感到痒意顺着脊椎往下窜,在尾椎骨那里化成细碎的麻。
她把脸埋进毛巾里,听见陆扬低低的笑声:“别动,泡沫进眼睛了。”
温水再次浇下来时,混着淡淡的鼠尾草香——是他常用的洗发水。
温晴晴眯眼望去,他的睫毛垂着,阳光在其上投下浅浅的阴影,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可思议。
陆扬正专注地清理发间的泡沫,忽然感觉掌心的发丝轻轻颤动。
他低头望去,温晴晴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像是在憋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挠得我头皮痒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耳根却红透了。
他故意用指腹在她头顶轻轻画圈:“多挠挠就免疫了。”
“陆扬!”温晴晴伸手去推他,却扑了个空。
水流渐渐停了,陆扬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,他自己那条蓝色毛巾。
温晴晴拽过毛巾便往头上糊,却被他轻轻按住手:“别动,我帮你。”
陆扬的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发丝,温柔地将每一滴水珠挤干。
长发在陆扬掌心铺展开来,像匹顺滑的绸缎,发尾偶尔扫过他的手腕,带来一阵酥痒。
温晴晴望着天花板的裂缝,数着他指腹穿过发间的次数。
“好了。”陆扬直起身,“没有吹风机,头发上的水已经尽量攥干,剩下的只能自然风干了。”
温晴晴抬手摸了摸头发,微潮的发丝里飘散着陆扬专属的香气。
“平时总看你扎着头发。”他忽然说“这样披散着,也好看。”
“谢谢你啦,美发师~”
温晴晴放下袖子遮住淤青,转身离开时发梢扫过陆扬的手背。
等她离开许久,陆扬才回过神来。
他的指间还残留着她发丝柔软的触感,丝丝缕缕地,缠绕住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