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紧我。” 他的声音比蚊子还轻,却带着一种镇定的力量。
温晴晴数着陆扬的心跳,数到第一千六百二十七下时,枪声终于像退潮的海水般渐渐稀疏,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在远处回响。
他们在凹洞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,双腿麻得几乎失去知觉,才敢小心翼翼地活动。
陆扬扶着墙往外挪了挪,突然 “嘶” 了一声,眉头紧紧皱起,额头落下细密的汗珠。
“怎么了?” 温晴晴立刻抬起头。
“没什么,你在这里别动,我出去看看。”
陆扬走出去探头望了望巷口,确认没人后,回来拉着温晴晴快步跑到车边。
熹微的路灯照向他的后背 ——
卫衣的下摆已经沾上血迹,暗红的颜色晕成一朵诡异的花,正顺着腰线缓缓往下蔓延。
“你受伤了!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慌忙解开自己的防弹背心,那是出发前陆扬塞给她的,“你快穿上这个!”
“没事。” 陆扬想扯过衣服盖住伤口,却被温晴晴按住手。
她的目光触及到他后腰的伤口,仿佛能感觉到子弹擦过的灼热和皮肤下肌肉的痉挛,吓得指尖都在发抖。
“不用。” 陆扬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让她生疼,
“你穿着。” 他的目光很沉,不容拒绝,“我是医生我有数,这点伤没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柔和了下来,“先离开这里再说,晚了就麻烦了。”
车身已经布上弹孔,像只被啃噬过的铁兽,好在轮胎和油箱都没受损,发动机还能启动。
“你受伤了,我来开车。” 温晴晴扶着陆扬坐进副驾驶座,手指不小心触到他后背的伤口时,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忍忍。” 温晴晴发动车子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很快就能回去了,程大使他们肯定在等我们。”
越野车缓缓驶离窄巷,陆扬望着窗外掠过的废墟,后背的疼痛越来越清晰,像有条烧红的铁丝嵌在肉里。
但他没吭声,只是悄悄握住了车门上的把手。
忽明忽暗的灯光透过碎玻璃照进车内,温晴晴的眼神里始终闪着团微弱却执拗的火苗。
陆扬想起这双眼睛刚才为他流下的热泪,突然觉得胸腔涌起一丝暖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