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应声,他讪讪地把锅又端了回去。
李工突然咳嗽起来,咳得椅子都在晃:
“我下午见陆医生往车里塞了急救包,里面有信号弹。”
他喘着气,“真遇到事,会打信号的。”
黄参赞掏出对讲机,又按下通话键,电流声嘶啦作响,像谁在黑暗里抽着气。
“温记者,听到请回答。” 他重复了三遍,只有风声从对讲机里钻出来。
......
(三小时前,曼苏拉交战区)
陆、温二人的越野车刚拐进曼苏拉区的窄巷,远处突然传来 “轰隆” 一声巨响。
“那是……” 温晴晴的手指指向车窗外 ——
西北方向的夜空被炸开的火光染成橘红色,一朵蘑菇云正缓缓绽开,像朵腐烂的花。
陆扬加速踩下油门,想快速驶离这片区域。
耳边逐渐响起零星的 “砰砰” 声,陆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很快,密集的枪声如暴雨般倾泻而来,连成一片灼热的金属风暴,子弹嗖嗖地从车顶掠过,在砖墙上凿出密密麻麻的白坑。
陆扬猛地踩下刹车,温晴晴手里的摄像机重重撞在仪表盘上,镜头盖弹飞出去,在副驾脚垫上滚出老远。
“抓紧!坐稳了!” 陆扬的吼声被 AK-47 的连射声吞没,他打方向盘的手突然收紧,轮胎在碎石路上划出刺耳的尖叫。
越野车在仅容两车并行的巷子里划出个惊险的漂移,左后视镜 “哐当” 一声擦在墙面上,碎成星点飞溅。
“是反政府武装!”
温晴晴的声音被枪声劈得粉碎,她看见巷口突然窜出几个黑色人影,举着机关枪朝巷内扫射。
密集的枪声像爆豆般响起,子弹溅起的火星像群受惊的萤火虫。
“砰!” 一颗子弹穿透副驾车门,在椅背上留下个冒烟的弹孔。
温晴晴的尖叫卡在喉咙里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“下车!” 陆扬踢开主驾车门,同时伸手去拽副驾驶的温晴晴。
温晴晴的小臂磕在中控台上,疼得闷哼一声,却死死攥着摄像机不肯松手。
陆扬有力的双臂一把抱起温晴晴的上半身,连拖带拽地把她从副驾驶拉到主驾车门。
越野车几乎贴着斑驳的墙根停着,车身与墙壁之间刚好留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“快!” 他弓着背,手掌按在她后颈,迫使她弯下身子,“低着腰!” 。
两人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挪,温晴晴的后背擦过凹凸不平的墙面。
她下意识地抓住陆扬的手腕,他的脉搏在她掌心疯狂跳动,像要挣脱皮肤的束缚。
巷子里更窄了,两侧的建筑倾斜着压过来,像两排随时会倒塌的獠牙。
子弹在头顶的电线间穿梭,发出 “咻咻” 的尖啸,偶尔有流弹击中墙面,迸溅的碎砖打在身上生疼。
陆扬突然拽着她拐进个凹洞 ——
那是枚炮弹炸开的缺口,深度不足半米,宽度仅勉强能挤下两个人,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弹痕和几根扭曲的钢筋。
陆扬用手指在唇边摆出了“嘘”的动作,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