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经理握手时力道极大,
“我们这儿有三个重伤员,还有个小姑娘发着高烧,你们带药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 陆扬急忙卸下急救包,
“我是医生,先带我去看伤员。”
“对了。”
袁经理突然按住陆扬的肩膀,
“听邢队长说你要找一个女记者?我们这儿有几个媒体的同志,在隔壁厂房休息。”
陆扬的心脏猛地撞击肋骨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:
“在哪儿?长什么样子?”
“跟我来。就是我说的发高烧那位,大眼睛长头发,约莫着二十五六岁?她在厂房通铺,喝了几次退烧药也不见好。”
袁经理的声音带着疲惫,“你快来检查下吧,这姑娘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迷。”
陆扬的急救包掉在地上,绷带和镊子滚了一地。
他推开厂房门时,内部弥漫着潮湿的水泥味,。
陆扬的脚步越来越快,靴子踩过积水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厂房的铁皮屋顶漏下晨光,临时搭建的通铺上,几个人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
他的脚步突然变得漂浮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,走起来竟比一整夜的车程还要长。
“温晴晴……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成无数片,像春日里初融的冰河。
通铺尽头的身影动了动,长发从毛毯边缘滑落,在晨光中泛着栗色的光。
陆扬的喉咙发紧,他想起高中毕业典礼上,她的头发也是这样被阳光镀成金边。
“晴晴?” 尾音消散在厂房的水泥柱之间。
那个背影僵住了,却迟迟没有转身。
他伸出手,指尖离她的肩膀只有半寸,却突然不敢触碰。
长辫缓缓转动,露出半张疲惫的脸庞。
陆扬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——
是张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。
女孩困惑地看着他,眼角有道细长的疤痕,操着一口南方口音:“你是……”
“对、对不起。” 陆扬后退半步,脚跟撞在铁皮箱上,“我认错人了。”
失落如潮水般将他淹没,比任何炮弹的气浪都更具杀伤力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退烧药,指尖触到女孩滚烫的额头:“先打一针,天亮了就会好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