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抓过去狼吞虎咽,碎屑沾满胡须:
“谋生?已经没有工作了!我是出租车司机,现在车早被炸成废铁,只能在废墟里捡些吃的。”
街角面包店前的争执声突然尖锐起来,几个妇女正为最后一块发霉的面包争执不休。
方宇将温晴晴拽到断墙后,碎石擦着她发梢飞溅。
“家里囤的粮食早吃完了。” 其中一个戴着头巾的妇人擦着眼泪,
“城里只剩两三家超市还开着,但里面的东西每天都被抢空。”
赤脚孩童追逐着铁皮罐头跑过来时,方宇已经单膝跪地挡在温晴晴身前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温晴晴蹲下身子:
“小朋友,为什么不去上学呀?”
“学校被炸没啦!”
扎着脏辫的小女孩吸了吸鼻子,“上周□□落下来,小阿里…… 再也没醒过来。”
听到小女孩说学校被炸,温晴晴眼眶泛红。
方宇悄悄从包里摸出矿泉水拧开递过去:
“小朋友,喝点水,别呛着。”
在孩子们的带领下,他们来到曾经的圣玛丽小学。
教学楼的一侧已完全坍塌,褪色的黑板上还留着半幅未完成的彩虹涂鸦。
五个老师挤在讲台前,用课桌搭成简易掩体,铝制饭盒里盛着发黑的面饼和浑浊的豆汤。
“那天下午,” 戴眼镜的女教师摘下沾满灰尘的头巾,露出斑秃的头皮,声音哽咽,
“我们正在上课,突然听到巨大的爆炸声……”
方宇的摄像机镜头微微颤抖,温晴晴握着录音笔的手沁出冷汗。
仅仅十几个小时前,他们还在国内明亮的办公室里整理资料,此刻却站在这片被战火吞噬的土地上,恍如隔世。
看着眼前这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人们,远处还传来巨大的爆炸声,温晴晴不禁感慨 ——
原来平静的生活是如此奢侈的存在。
战地报道在警报与枪声的交织中持续了半个月。
在中国大使馆里,温晴晴的笔记本早已写满,方宇的摄像机存储卡换了一张又一张。
他们向国内传回了许多关于叙利亚民众艰难求生的报道。
这天深夜,温晴晴刚写完当日的新闻稿,正准备休息,突然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惊醒。
她冲到窗边,只见使馆外的街道上,探照灯的光束在夜空中疯狂扫动,子弹击中墙壁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所有人立刻收拾重要物品!”
程非大使的声音在走廊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,
“反政府武装突破了防线,这里即将成为交战区,我们必须马上撤离!”
温晴晴和方宇迅速将设备塞进防护箱,跟着使馆工作人员冲向车库。
黄参赞边跑边解释:
“维和部队不在附近,我们先撤到城西的中方建筑公司仓库,那里有三十多名员工,相对安全些。我刚收到消息,政府正在进行外事沟通,若局势恶化,会安排撤侨。”
车队驶出使馆时,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温晴晴握着卫星电话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——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。
但作为记者的使命感让她迅速镇定下来,她对方宇点头示意:
“准备连线,国内观众需要知道这里的情况。”
方宇架起摄像机,镜头对准颠簸的车队和远处的战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