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伦敦政经新闻系二十人的班级里,温晴晴是唯一的中国面孔。
每个破晓时分,图书馆台阶上都定格着她专注啃读专业书籍的身影;夜深人静时,她的邮箱总躺着用三个文档反复比对润色后的学术邮件。
在千篇一律的三明治与咖啡陪伴下,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日子悄然流逝。
次年二月,当她的毕业论文《后脱欧时代英国移民群体的媒介失语与赋权路径》被选为优秀范本时,史蒂芬教授摘下木质眼镜,“温,你的论文让我眼前一亮。”
镜片后的目光满是赞赏,“尽管英语不是你的母语,但这篇论文的深度和视角,在班级里排名第一。”
温晴晴站在礼堂木门前深呼吸,冷冽的风里裹着早春初绽的水仙香。
冬末的阳光穿透天赫斯纪念楼的雕花玻璃,在温晴晴黑色的毕业礼服上流淌成金色的河。
她轻声道:“史蒂芬,今天是这座城市少有的晴天。”
“连天气都在为你喝彩,今天,你就是硕士毕业生了。”
史蒂芬教授抬手轻拍她的肩膀,“毕业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前段时间参加了不少面试,最终选择去泰晤士日报实习。”
“那可是出了名的难进!” 教授眼中闪过惊喜,
“他们认可你的实力,我就知道你一定行!祝你在那里一切顺利。
礼堂内传来悠扬的进行曲,她与同学们和教授紧紧拥抱,然后走向拨穗礼台。
温晴晴转身时眼眶已泛起泪光,这泪水里,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。
(伦敦霍德登街区)
泰晤士日报编辑部的角落,温晴晴的工位被成摞的稿件与速记本淹没。
打印机吐出的油墨味混着咖啡冷掉的酸涩,在闷热的午后愈发浓烈。
“温!总编让我们去霍德斯登街区跑个社区新闻。”
同批入职的实习记者 Naomi 晃着采访本,耳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晃,发梢还沾着早晨赶地铁时蹭到的雨渍,
“说是公告栏有个牙科诊所的通知。”
街边公告栏的塑料膜被晒得发烫,温晴晴眯着眼读上面的告示,
“Dentality Hoddesdon, Naomi,你看 ——
这家诊所近三个月给 600 名患者发信,说医疗器材消毒出问题。”
“感染风险?这事儿可不小!”
Naomi 的钢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,咬着下唇思索,
“上个月隔壁街区好像也有类似传闻……”
温晴晴突然按住她记录的手,指甲在阳光下泛着淡粉:
“公告落款是七月三号,但我记得患者论坛里,最早出现症状的病例是六月中旬。”
她翻开手机备忘录,密密麻麻的时间轴赫然在目,“时间线对不上,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”
Naomi 的蓝眼睛睁大:
“要不要上报总编?”
“先别声张。”
温晴晴撕下便签纸草草写下诊所地址,
“这三周我们白天装成患者去蹲点,晚上查医疗规范文件。”
她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,远处传来闷雷,
“如果真有问题,光靠一封道歉信可糊弄不过去。”
诊所档案室的霉味混着油墨气息扑面而来,温晴晴跪在积灰的纸箱堆里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泛黄的文件,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:
“Naomi!快过来!今年第三季度的卫生检查报告,这里有个批注!”
“检查日期被划掉重写了?”
Naomi 凑近细看,手指蹭到文件边缘的霉斑,惊讶地捂住嘴,
“这…… 这明显是篡改痕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