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,陆先生,这里是圣殿街警察局”
“请问有什么事?”
话筒里那声线带着熟悉的尾音上扬,像根羽毛轻轻扫过温晴晴的心尖。
“这里有一位中国女士,是一宗抢劫案的受害者,她提供了你的信息作为紧急联系人,请问你可以来办个手续带她离开吗?”
“抱歉,我没有时间。”
陆扬狐疑,自己在都柏林并未结识任何中国的女生朋友。
恐怕是最近泛滥的诈骗电话,举起的手正要按下结束通话键。
“她叫温晴晴”吉姆补充道。
当警察询问能否前来时,电流杂音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知道了。”随后便快速地挂断了电话。
听到电话断线的滴声,温晴晴的喉咙里翻涌的千言万语突然变成尖锐的刺痛。
她坐在警局的长椅上,警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飘来的雨水腥气,将她裹挟进更深的漩涡。
她的记忆倒带回五年前,她和陆扬的最后一次见面。
在初秋的梧桐大道,蝉蜕黏在斑驳的树干上,陆扬骑着自行车风尘仆仆来到她面前,白衬衫被汗水浸出深色水痕,他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指关节发白,怒气冲冲质问道
“为什么电话里突然说不要再见我?我哪里做得不好?”
梧桐树影在他脸上摇晃,投下细碎的阴影。
温晴晴猛地别过脸,书包肩带勒得锁骨生疼,她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,仿佛还能触到那个潮湿夏夜黏腻的触感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驱散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陆扬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,温热的掌心刚贴上皮肤,她瞬间如触电般剧烈颤抖,浑身血液直冲头顶。
那些深夜惊醒时的冷汗,看到男性就不受控的呕吐感,此刻全化作胃里翻涌的酸水。
“你看着我!” 陆扬声音发哑,带着即将崩溃的哽咽,“明明上周还说要一起去看海......”
他靠近时身上鼠尾草的气息,突然变得和那天巷子里令人作呕的烟味重叠。
温晴晴猛地甩脱他的手,巴掌重重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,清脆的声响惊飞树梢的麻雀。
“别碰我!我讨厌你!我们不要再联系了。”
她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粗糙的梧桐树干,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钉进树干里,隔绝所有滚烫的触碰。
泪水模糊视线的刹那,瞥见陆扬喉结剧烈滚动,最终只化作一句破碎的低语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她憋回眼泪,咬着舌尖吐出这个词,尝到胃液返上来的酸苦味在口腔蔓延。
陆扬后退半步,帆布鞋将脚下的满地梧桐叶狠狠碾碎,“每次都这样,” 他声音发颤。
“突然发脾气、突然提分手,你到底把我当什么?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吗?你高兴时就来摸摸我的头,不高兴就一脚把我踹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