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到了现在,宴刃都不知道陈见的妻子叫什么名字。
眼前的这个女人高大健壮,行动有力,而且爽朗,就像是之前世界陈见的翻版那样,带着一股汗水的粗粝气息。
这样的女人,勾起了宴刃不好的回忆,他险些忘记了,和自己待在一起的女人们其实已经是这个社会的高端工种。
大家都文雅而体面,所以他才能没有应激,而此时此刻贸然直面面对与他心理阴影相关的女人类型,他胃里一阵翻搅,下意识干呕了一下,酸水涌上喉咙。
苏婉立刻上前两步,挡在了他的面前,旗袍的料子擦过他的手臂。
宴刃无声叹息,她比他高了,也更好地利用了这种优势。
心喜之下又是心酸,在过去有没有这样的时候,他有没有挡在苏婉的面前?
他已经记不起来了。
“你为什么打他?”苏婉问那个女人,她过去常年待在别苑,对于别苑外面的世界,哪怕是多出来记忆也对此一无所知的。
她此刻下意识地以为是什么寻常的夫妻纠纷。
“你该不会是我这夫郎的姘头吧?”女人呸了一声,又仔细打量了苏婉的动作一番,挠了挠头,“看样子也不是这么没有眼光的人啊。”
她绕过苏婉,看到了宴刃,言语中露出两分欢喜,“你眼光不错嘛,把这么漂亮夫郎弄到手了的。”
她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,哀叹,“我运气就不好了,遇到这么个水性杨花的东西。”
她眼光落在陈见身上是恶狠狠的,“我当初是看他老实才把人娶进门的,谁想到他这样不守夫道!”
她此刻神情狰狞恐怖,神情厌恶,"他这里。"
她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,"有问题。"
“我没有,不是的。”陈见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,“苏家主,是她就是爱打人,她看我赚不到钱了,就拿我泄恨,我为她生下来三个孩子,她还是没日没夜地打我,你们看我的脸,我的身体没有一块好肉!”
苏婉下意识地侧身将宴刃更严密地护在身后,手如铁钳般死死架住了陈见扑来的、带着伤痕的手臂。
"救救我…我真的活不下去了!"陈见满脸淤青,领口扯开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青紫,新旧伤痕叠加,"我不能再跟她回去!"
“什么孩子,你生的全是赔钱货,一个个男娃有什么用?”女子嗤笑,“我也不想打你,你自己把你的孩子带回夫家去,反正我不想要,看除了我,谁给她们一口馊饭吃。”
“你这个丧良心的,你要逼死我啊!”陈见哭嚎。
苏婉眼下带着疲惫的青黑,声音沉下去,"你打他做什么?"
"要做什么?"女人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,"打个男人还要做什么,男人不打不听话,你不打?"
她疑惑看着女人,“有什么问题你们不能好好沟通吗?为什么要动手?”
“哎呦,还是你们读书人会讲话。”女人展示了下自己手臂的肌肉,“我们都是用这个沟通的。”
陈见的哭声成了背景,在炎热的夏天吵得人头疼。
宴刃突然暴起,恐惧混着怒火在血管里沸腾,他猛地一把揪住那个女人油腻的衣领,"你还是人吗?你怎么敢这样对他!"
"让他跟我们走。"宴刃的语气不容置疑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苏婉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没想到宴刃会如此激烈地插手这种事。
不过这种事,她也不愿容忍。
那女人不耐烦地扯开宴刃,轻而易举地像是推开一个小鸡仔,她翻了个白眼。
"你们别看他惨就帮他说话,女人这辈子求的不就是相夫教子、安稳度日吗?家里的事还不够他忙活的?非要出去抛头露面赚那几个钱,谁知道是去赚钱还偷人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