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的感受好些,她面对痛苦总有耐性,而这一次,宴刃正执拗地要与她同行。
苏婉收回心神,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喉咙,主动说了些母亲让转告的家常话,分享了近日看中想买的一尊小巧玉雕。
她笨拙地尝试展开自己,撕开一点心防的口子,试图让身旁紧绷的宴刃能够放松些,宴刃果然一点点展开笑颜,像得到阳光的植物,他也努力搜刮着肚肠,试图说些俏皮话让苏婉开心,只是难免生涩。
她们的谈话终究还是太生疏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层隔膜,却都心照不宣地试图用温和掩盖。
生活总要继续,即便心事再重,像铅块坠着,该做的事一件也少不了。
到了公司以后,苏婉并没有因为要考虑宴刃的事就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。
只是她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直面自己的感情,以至于总会在下意识找安静的角落,对着窗外发呆,让纷乱的思绪沉淀。
最重要是,伴随着情感,她的自然需求——□□也渐渐浮出水面,像水底的暗流涌动,带来陌生的悸动。
有好几年,她都刻意回避着这方面的思考。
她不是圣人,也不是没有七情六欲。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,身体偶尔的燥热,都提醒着她。
那些积压的情绪和心结一直都在,只是被她习惯性地封存在心底最隐蔽的角落。
而现在,面对宴刃固执又带着情欲暗流的目光,那道紧闭的门似乎正在微微震颤……
这段时间与宴刃进入两人世界后,苏婉一直在努力维持情绪的稳定。
毕竟,血肉之躯,爱欲嗔痴,皆是本能。
她也需要在这复杂的关系里,摸索着救赎自己,找到那个平衡点。
午休时间,苏婉约母亲去戏园看一场新排的折子戏,也想借这个机会与她商量,请她停下再物色新男色的想法。
她骨子里相对还是个旧式女子,心就那么大,只能对一个人有感情,也只想对一个人负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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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看着她们,“有时候我甚至会想,死亡,谁说不是一种温柔的解脱呢?”
系统转圈,发出细微的嗡鸣,“哎?”
“她不是机械生命,没有设置程序,会有无数错综复杂的情感,那么在得到一切之后,她还能维持初心吗?”
“那有点难哦。”系统道,“毕竟这个小世界就是因为不能顺利运转才崩溃的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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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已经决意用这段婚姻去包容和保护宴刃,这个念头一定下,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或许她之前做出各种的思量妥协,也是因为心底深处终究放不下宴刃,所以这给自己增加难题。
哪怕是身处弱势、自身难保的时候,她也选择力所能及地帮助那些遭受苦难的女子,也不因为畏难而放弃伸出援手。
善良是苏婉骨子里的底色,哪怕她曾因守护而坦荡赴死。
现在世界反转以后,骨子里那股傲气依旧总在作祟,逼着她与宴刃算得清清楚楚两不相欠,更逼着她清醒地、近乎冷酷地审视现在的自己,审视那些被磨平的棱角。
苏婉看见母亲的嘴唇轻轻开合,那声音轻得像无数次深夜里的自言自语,"你这孩子真傻,怎么一点都不像我呢……"
母亲带着一丝嗔怪,更多的是怜惜,在记忆中,母亲曾对她说过许多严厉甚至绝情的话,但在此时此刻,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,母亲只是含笑听着,轻柔地拍了拍苏婉放在膝上的手,温暖的触感传来,”你知道的,我心里只是想你好,千好万好。你要是下了决定,那便如此吧。“
她的目光那么温柔,像山一样沉静而慈悲,将苏婉所有的反复无常、挣扎犹疑都包容其中,无声地托住。
陌生的、如此直白的爱意将苏婉包围,她不因痛苦落泪,但此刻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发热湿润,鼻尖发酸。
明明这场爱恨纠葛从来只关乎她与宴刃两个人,但是似乎冥冥中又影响两个家庭往后数十年的光阴。
"我放心不下他,他也硬要把我们的命运捆在一起。"苏婉的指尖在母亲掌心微微发抖,回握住那温暖,"我怕我…迟早会后悔的。"
苏婉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