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注意到角落里有人瑟瑟发抖着低声嘟囔,"就是,我要辞职,家里又不缺钱还非要我来这。"
话音未落就被同伴捂住嘴,按着低头。
苏婉盯着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男人此刻畏缩如鹌鹑,忽然觉得好笑,原来权利翻转后,恐惧也会换一种模样。
是啊,一定会有人用善意的糖果来夺走她们生存的空间。
她们会吃下糖果,就像是以前的她们。
苏婉仰头,瞳孔中仿佛倒影出密密麻麻轻柔坚韧的锁链,一层一层地锁在男人身上,遮盖眼睛,堵住耳朵,塞住喉咙,捆住手脚。
原来那些让她被挤压,喘不过气的规则长这样。
以前的这个世界对于女人来说很残酷。
现在的这个世界对于男人来说很残酷。
她又想起那块玉佩,想起与宴刃说要当银行长。
想起他愤然离家归来以后,看到书桌上的梅干,第一反应不是求和,而是某种剧烈难堪的情绪在他面上翻涌。
那时候,她看不懂,她现在明白了,她的要求伤了他的面子,戳破了他的幻想,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有能力。
"总有一天我要挣脱这个笼子,然后毁掉它。"宴刃曾这样说。
苏婉记得那时的自己只是笑笑,她也希望他得偿所愿。
可他却一次又一次摧毁她的梦想,她曾多次疑惑,她不是人吗?为什么得不到人的待遇?
他不知道,挡在他面前那一次,是苏婉生平第一次没让着弟弟。在那个交锋的瞬间,她不是在对抗弟弟,而是在对抗整个世界。
那对抗轰然的瞬间发生在她的世界,与外界无关,也无人在意。
苏婉看着明显不耐烦的柳依依,感觉暖意从心脏渗进指尖。
宴刃曾说过,男人是见证财富存在,男人有涌泉式力量,所以难理解女人的苦楚。
可她不死心,还是问,"我能当女商人吗?"
宴刃怒斥她异想天开。
是了,苏婉就是异想天开,此刻天开了!
苏婉脑子里面装了太多的东西,因为咳疾她从小便不能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耍,她一直远远地看着,观察着。
男孩们挥舞着小木棍,眼神里是征服欲,女孩们聚在一起,互相往耳别着漂亮的花。
母亲常说,唯有从裤子缝里长出来的野心才是真正的野心,那现在呢,那野心还在吗?
苏婉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