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让所有人好好对待自己吗?
苏婉做不到理所当然的要求,她终究不是那样的人。
她太懂得察言观色,太知道如何让自己活下去。
"我讨厌弟弟说那些话。"苏婉继续道,"但如果我们起了冲突,无论发生了什么,最后都是我吃亏,最后都是我在承受后果,那我不争不抢会更好吧。"
她垂下眼睫,"现在有你帮我,我会好很多。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……"她顿了顿,"没人会想着我的。"
"我不争,只是不想吃亏。"苏婉摸着碘酒瓶,大多时候,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琐事,调墨弄画、记录药材余量,找事填满注意力。
唯有如此,才能暂时忘记命运落在她身上的苦痛。
此刻玉佩彻底碎裂成粉,伴随着光涌入她的身体。
这种…充实的温暖?
她感受过这个!
天空闭合,小楼重塑,无数陌生记忆如潮水倒灌进她的脑海。
苏婉眼睁睁看着自己娇小的身躯拉长、膨胀,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。
周围男人的肌肉在缩小,皮肤褪去青筋,变得苍白柔软。
奇幻得像是一场梦,苏婉定定看着自己健壮的身躯。
她为什么一直带着那块玉佩?除了最开始那些优柔寡断的情绪外,更多的其实是因为宴刃与弟弟打架时,她站在阴影里看得出神。
不是羡慕宴刃为自己出头,而是渴望拥有挥拳的力量。
若她生来带那身蛮力,她便不用害怕护不住自己,更不用在深夜数着剩下的药发愁,能自己挣药钱,谁还怕护不住自己?
她想要,那种蛮横的力量。
但是那天,哪怕没有武力,弟弟带村人持棍追来时,她也固执挡在宴刃身前。要知道她和弟弟关系并未破裂,在这个年代哪有出嫁女与娘家成仇的?
"姐你让开!"弟弟吼得唾沫星子飞溅。
她是姐姐,也是女子,弟弟带来的人眼神黏腻地爬满她衣襟。
“这是男人的场合,你一个女人插什么手?”
苏婉背脊挺得笔直,手掌抵住棍棒。
见着苏婉护着宴刃,弟弟只能离开。
那天回去她发了高烧,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,可她很开心。
苏婉的生活很少有能让她体会到价值感的事。
她一直想变得有价值,能被看到。
可是在脑海涌入无数的陌生记忆后,她再次看那块玉佩,才发现原来从男人视角看,他当初对她所做的不过只是"照顾所有物"。
而不是对她有爱情。
苏婉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消散,如沙如雾,她知道得太多不属于她的东西,所以要烟消云散了吗?
而眼前,更为荒诞的场景变化出来了,世界的时间再一次流动,那些变得高大健壮的女人们像挑拣货物那样看男人,她们像对待待宰的牲畜,眼神侵犯性地在他们身上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