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文清的喝止让张新杰瞬间冷静下来，意识到自己的不理智，合眼深吸一口气后道：“抱歉队长，是我冲动了。”

他现在极度震惊于自己对队友做出这种无意义安排，还对发烧的下属如此态度，作为副队长简直是严重的失职。

看向沈凝，她的手还撑着桌子，本就有些苍白的面色更显疲惫。

张新杰懊恼不已，没有任何觉得下不来台，当即向沈凝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是我的问题。”

沈凝不知道自己在干嘛，也不知道要干嘛，脑子嗡嗡嗡的，整个人要窒息了。

张新杰事事都要盯着她，她烦。

张新杰跟她吵，她烦。

张新杰跟她道歉，她还是烦。

可她最烦的，却又不是张新杰，是现在无理取闹的自己。

无理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无理。

所以现在到底要怎么做？

在一旁的韩文清看明白了他俩的状态，根本不指望生着病、脑子也根本转不过来的沈凝现在能理智思考，直接夺回了话语权。

“身体什么样？”

沈凝扶着椅背坐下来：“……没事，就是有点低烧。”

说完，她抬头看了韩文清，但避开了张新杰，随后低头道：“抱歉，队长。”

“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先吃点东西，晚上好好休息，有事随时叫我们。”

“好，谢谢队长。”

张新杰见沈凝一直回避他的视线，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房间。

韩文清则在关门前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身体是你自己的，你也不是小孩了，轻重应该分得清楚。”

随着门关上，沈凝双手抱头撑在桌前，脑壳疼的厉害，觉得一切都糟透了。

另一边，韩文清和张新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不用韩文清问，张新杰把事情如实说了一遍。

甚至在叙述过程中，他自己都费解，明明就是生病送个药，他怎么就能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？

他依旧坐得端正，面上依旧从容，还是谦和端方的模样，可心里乱成一团。

张新杰是真的不明白，他明明厌恶一切失控的事情，可自己却推动了一个事情走向更加失控。

反而是韩文清，听了之后沉默良久。

这事情的由头小到不能再小，但却和自己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极其相似，心里有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。

“可能我说的冒昧，你可以不回应。”韩文清看着张新杰，开口问道，“你是不是喜欢沈凝？”

话出口的一刻，张新杰知道，一直以来他逃避去面对的事，终于被戳破了。

从开始的欣赏和肯定，到最近不受控制的在意……

喜欢——这个词终于直白的出现了他面前。

张新杰没有正面回答，直视韩文清反问道：“为什么这么想？”

“你们刚才的事，跟我和许心暖之前有点像。”

“方便细说吗？”

韩文清点头：“你也知道我们见面很少，刚在一起那会儿，有一次周末出去，她不舒服但没说，硬撑着来了，结果半路就撑不住了。”

“你说她了？”

“嗯，态度很硬，话说的也重，跟她说如果以后再出现为了感情的事不顾自己身体，就考虑分开。”

张新杰想到许心暖那绵柔的性格，轻声叹息：“队嫂哪能受得了你说这个。”

“对，她哭得厉害，本来就不舒服，直接高烧，第二天都没退，嗓子疼的什么都咽不下去。”

张新杰突然记起来，是有那么一次，韩文清问他周围的果汁店推荐，说许心暖发烧嗓子疼。

原来是这么个事情。

“所以队长认为，在处理关系上，这两件事是一样的。”

韩文清说：“对于不在意的人，是不会过度关注和苛责的。你可以想想，你对沈凝是不是这样的态度。”

这就是所谓的“爱之深，责之切”？

张新杰把目光投向窗外，努力试图捋清楚一直以来把握不住的东西。

他一直以来的准则和处事方式，都是极其理性的因果逻辑。

为什么要做？

做了之后结果是什么？

在这两个因素的决定之下，才会有具体的做法，会有事后的分析复盘，会有科学的调整。

但对沈凝的感情，他并不确定。

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失控的关注？仅仅因为她优秀？张新杰认为不是。

而不确定的开始，又谈何畅想未来的结果？

“队长，你知道我从来不做自己想不明白的事。”

作为过来人的韩文清说：“感情的事，有时候是想不明白的。”

“那就直到想明白。”张新杰直视韩文清，说得很郑重，“队长放心，我不会因为自己的事影响队里和比赛，今天的事是我失职，这个季度的奖金全扣。”

这并不是个大事，事实上也没有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，直接一个扣掉一个季度的奖金实在是没道理。

可韩文清知道，自己改变不了张新杰的决定。

他默许了这种自我惩罚，最后说道：“你不是一个会被框架框住的人，跳出去看看，也许会想明白。”

张新杰点头，而后离开房间，去了训练房间开始执行计划中的日程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