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喜欢他?”全圆佑松开指尖微微歪头看着我。
我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膀,“说不上,只是觉得他没做错什么事情。”
“联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伤害平民的,但作为执行官,你不可以拒绝执行任务,不管这个任务是否具有正义性,你是执行官,你要服从命令”,全圆佑的声音很温和,娓娓道来,“如果要违抗命令,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。”
“如果是你下达的命令,我绝对不会违背。”
全圆佑静静地看着我,雨在伞外静静流淌,过了一会儿,他说。
“有天你要违背组织,记得和我说一声,我会帮你少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是不是有点没原则?指挥官大人?”我笑起来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嘲讽我做不到这一点呢。”
“你说了的话,就一定会做到”,我叉着腰,“不过说好了哈,谁都不要惹麻烦,谁都不要付出代价,我们的目标是什么——”
全圆佑又笑出了小v嘴,迎合着,“——完成工作,顺利退休。”
——
我收回视线,如今coups有了着落,只余下一个史森屿,我盘算着,要在西华任务的执行中去寻找他的下落。我骗了我的指挥官,查看资料库不是为了解闷,而是为了私心。在一个被密码封锁起来的文件里,我只破解出一组细微的数据,就那么一小点,足够我确认史森屿的身份了——他就在联盟里,他还活着。
可是全圆佑什么也没和我说,于是我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我注定无法顺利地退休了,所以我做好了违背命令的觉悟,但我不能把指挥官拖下水。其实说到底,我们本来就是走两条路的人,却偏偏还是成了同行者。
——
清晨的风有些凉,吹得夫胜宽抖了一下,他抽了抽鼻子转头看向崔翰率。后者感觉到某人情绪的变化,终于舍得抬手蹭了下小橘子的脸颊。
“你算到道兼哥会和coups一起做事,那他就不会伤害coups,执行官就是一时生气才会那么说的,你们总是掐架拌嘴,但遇到战斗不还是会找到彼此嘛。”
“你都能想到的事情她想不到!就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嘛”,夫胜宽有点委屈地嘟着嘴,“还说什么coups最重要,好好好,他们最先认识的,我哪有coups重要啊,亏我还给她买了好的药膏,真不如喂狗了。”
崔翰率浅笑着,刚刚朝这边走来时,视线落在远处的夫胜宽身上,他端着咖啡,还不忘把买的超贵的药膏塞进李知勋的口袋里,然后嘟嘟囔囔走过来,嚷着执行官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,不知道帮忙接咖啡。
“她会明白的”,崔翰率扭头看了看附近,拉着夫胜宽走到一辆新的跑车旁边,新颖的外表一瞬间哄好了闹别扭的人,夫胜宽眼睛亮亮地盯着崔翰率。后者坦然地歪歪头,打开了车门,“提前定好的,总不能让你跟我走过去吧。”
夫胜宽系好了安全带才扭头看向崔翰率,“呀,我放那个车上的符纸倒是能确定大概的方位,但是具体的不行,到时候就得看你们曌挈的力量了。”
“OK。”
“还有啊,道兼哥到时候要是跟人打起来,咱们帮忙记得捂住脸,那可是全球直播,让曌挈和神官信息会的人知道,咱们两个就手拉手一起喝孟婆汤吧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还有……”
在夫胜宽喋喋不休地念叨声中,跑车轰的一声窜了出去,沿着符纸流出的只有念神者才能看到的痕迹前进着。
而流淌着痕迹的红色跑车上,开着车的两人相对无言。李硕珉的眼下出现了隐藏不住的青色,他很疲惫,但头脑却异常清醒。
“所以,你是说洪知秀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?”coups接收完全部信息后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,“怎么做到的呢?皮囊和动作好模仿,但是要数据都一样,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啊。”
“其实总有细微的差别,但那都是可以篡改的。那个替身的全部数据都在集团内部,他住的地方没有高层的密码是无法开启的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要我混进去,帮你确认一下,到底是谁开启了那扇门。”
“我答应了执行官,事成后我会帮你换个身份,你不必再躲躲藏藏。”
Coups没有回应,轻笑出声,长长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半张脸,李硕珉皱起眉头扫了他一眼,“如果你觉得还不够,也可以提出你的条件。”
Coups摇了摇头,侧目看向李硕珉,“不需要,我可以帮你,但你要答应我,不要再找尹净汉的麻烦。”
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紧了些,李硕珉终于将车停在了路旁,转头对上coups的视线,他想说什么,但是张张嘴又闭上了。少见地,coups竟然能够明白他欲言又止的含义,于是替他说出了那些不能说出话。
“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,这一切都是洪知秀的主意,作为洪氏的继承人,他一定有开启那扇门的权限,你知道死的是谁,只是你觉得他很可怜,一个人孤零零地来,度过了暗无天日的生活,又代替着别人死去,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也没人在乎他的死活。你想为他做点什么,所以你想找个人来为这一切负责,可你又不想怪罪到洪知秀身上,所以你只能不断去盘查,会长也好,尹净汉也罢,都是在转嫁问题,你只是想找个合理借口为洪知秀洗白,看啊,他也是无可奈何。我可以理解你,但我无法答应你,因为我和你有着同一个理由。”
李硕珉皱着眉头紧握着方向盘,俯身压到了车笛,悠长的笛声响起,惊得路旁的群鸟飞舞。终于他停了下来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就算他之前都是骗我的,他没有那么善良,没有那么勇敢,他只是善于伪装的选手,欺骗了别人也欺骗了我。”
coups盯着李硕珉绷直的下巴,垂下了眼眸,“可你还是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。”
“是,我还是愿意为了他,赴汤蹈火。”
不远处的城市新闻处,预告着洪氏即将更换的新任继承人,在他上位之后,替身的秘密不告而宣,所以要在那之前将一切的信息都损毁。最好的时机就在新闻发布会进行时,越是人声鼎沸,越是有利于秘密行动。
李硕珉看着前方笔直的道路,想起之前洪知秀曾经带他去过一座岛屿,那座岛上的路就是这样笔直,他说,“如果我死了,就埋在这里吧,方正肃穆,让人安心。”最后帮他一次,李硕珉想,之后他将带着替身的骨灰去到那里生活。
既然自己也只是计划的一个环节,既然他有了新的生活,那么就放手。
他想着洪知秀的样子暗下决心;这是我最后一次,为你做点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