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把握?”
“哈,你打总决赛之前不会失眠吗?”她从手掌中间露出眼睛。
“这可问对人了,”包揽了联盟历史一半总决赛并拿下其中四场的人得意道,“习惯了就不会。”
纯粹多余问他!
“就今天这种情况你居然感到有把握吗?”
叶修摇头,不过实际想说明的是:“我都不在场上,要下这种判断太不公平了吧。”
林竼心里微微一动,没有言语,安静地注视着他。略高的眉弓和睫毛垂下的淡淡阴影共同构成了较常人更深邃的结构,带着略显迟钝的倦意,既是因为睡眠不足,也有一种弓满太久、不能轻放的沉郁。
除了时常观察到的疲惫,还有那种恒定不变的东西,延续了很多、很多年。说着没有精力却和每个人打练习赛,斗智斗勇斗嘴乐在其中,是的,那团永恒之火……
她很想握住他的手,就放在桌面上,咫尺之遥,但好像很难突然这么做,呃,尤其是在做了那种质问,又没等到答案就逃避了之后。
迟疑间,她耳朵动了一下,直起身问:“你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在哭?”
叶修用略带惊悚的眼神向着安全门望去。
好消息是,打开门之后,他们发现那是一只另一种类型的精英怪,长发垂肩,仅能蔽体的破旧衣衫中身形瘦弱,独自在路上徘徊。虽然从未见过,但那灰白色的皮肤,环绕着自己肩头的血红色长爪,都能说明不是忽然有其他玩家加入,或者什么更诡异的情况。
哭泣的怪物正沿着通向码头的步道缓缓踱步,持续抖动的大地似乎对它没有任何影响,那道单薄的身影就这么来回走动,最远走到海上架着的那道混凝土浇筑栈桥入口,停下过一会儿再慢慢哭着走回来,离得越近,那幽幽的呜咽声越清晰。
两人重新关上安全室的门等它走远。
“看起来能一爪子把人挠死,”林竼冒着冷汗说,“这是关底Boss?”
“看着还行吧,”叶修不确定道,“变异猫妖人形版。”
“好家伙……那你单T。”
叶修默认她在开玩笑,“栈桥是登船的必经之路,两边都是水,没有别的路。”
这一关开门之后就是一条坦途,直通码头登船处,海岸上的步道两边倒是空旷的,有一些大型机械作为隐蔽物,足以绕行。如果尽量小心,理论上可以绕开这只精英怪——前提是这关没有其他小怪了,否则一旦开打可能会把它也引过来。
更糟糕一点的是,它可能是机制怪,等他们一踏上尽头的栈桥,这位哭泣女妖会被直接触发冲到桥上,来一个狭路相逢勇者胜。
“还是先试探一下情况,如果它能被引诱剂引开,就直接一鼓作气往前冲。”林竼说。
每一关的安全屋里都提供了这些初始装备,现在他们手上有3瓶引诱剂,完全可以做个实验。
迅速合计妥当,叶修抽了一支玻璃瓶,准备奋力往步道旁边的空旷场地扔一瓶试试。常规丧尸都会被那种绿色黏液吸引,大概三四十秒之后失去效力,用来跑完这段不到两百米的步道和二三十米的栈桥绰绰有余。
叶修站在安全屋门前,一只手握着玻璃瓶,另一只手撑着门,免得在地震似的持续摇晃中失去平衡。他在等哭泣女妖转过身更接近一些,防止引诱剂超范围失去效力,后者只顾低着头自己走,一直不间断地啜泣着,声音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中飘荡。
他还有心情开个玩笑:“哭久了有点像汽笛。”
林竼也站在门边,环顾周围环境,紧张地盯着那只还未打过遭遇战的新怪,吩咐:“发扬游戏水平,别再扔歪了。”
女妖离他们还有起码百米,也没有抬头看向这边,却忽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——那声音就像恐怖片里受害者的惨叫,听得人一哆嗦。与此同时,它举起那血红色的双爪,径直冲了过来!
这是两人在这段冒险里见过最快的怪物,视野都来不及捕捉它的轨迹,几乎只是一个呼吸那身影就放大了数倍,已经靠近了!叶修还按照原计划向左边的空场奋力投掷了那瓶引诱剂,它砸碎在不远处一只起重机的底部支架上,荧光绿的液体渗了满地——然而它没有起作用,女妖毫不动摇地继续向着叶修狂奔而来,眨眼就至,远超人类极限。
叶修转身进屋,差点儿来不及,林竼连拉带拽捞人甩门,砰一声将将赶在怪物抵达前。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响起,仿佛金属门都被抓破了,连同一阵歇斯底里的哀嚎,门板跟着大地一起颤抖。
过了好一阵子,这只特殊怪才恢复平静,抓挠声停了,哀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,然后那哭泣声也远了,重新飘向远方。
两人面面相觑。
“这怎么打?”林竼干巴巴地开口,“百米飞人啊。”
“看来真是猫妖,反应速率是人的七倍。”叶修判定。
林竼无语地笑了,好吧就当它是吧,速度这么快甚至不能采用打巨大丧尸的那种风筝打法,怕是距离还没拉开就被秒了。目前来看引诱剂也没用,勾不开,打不过,只能潜行了!
“等它到了这边的远端再上栈桥,应该来得及,”叶修说,“我现在是害怕上了船不算结束,又要开什么机关。”
“说到这个……”林竼心神不宁地皱起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