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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第 71 章(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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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芩将粉丝送来的吉祥物放在庙中,那是一个绣着芩叶的米色的荷包,十分精致小巧,她爱不释手。

荷包开光需要一段时间,等待的功夫,众人又逛了逛庙中的小店,买了些念珠和护身符。

快日落的时候,鹿芩返回去取走吉祥物,见鹿芩走着路也要翻来覆去地端详荷包,长乐打趣说:“鹿鹿,你小心点拿,这可是你的老公哦,别弄丢了。”

鹿芩笑了笑,配合地说:“好好好,我会保护好我老公的,我带他回家。”

说笑间,温暖的橙色晚霞映透天空,一行人从庙中出来,走下高高的台阶,去锦鲤池找宋菱。

寺庙的人不见减少,台阶上依然拥挤,鹿芩走在最外侧,还差几步就要到平地时,她身边路过一个急匆匆的人,两人的胳膊狠狠相撞。

鹿芩正侧着头和两个室友聊天,没多留神,一下被撞了个趔趄,险些踩空。

她下意识地挥手维持平衡,结果荷包被甩脱了手,飞到台阶外的坡路上。

方小苹迅速扶了鹿芩一把,鹿芩站稳后,长乐又拽拽她的衣袖,指着掉下去的荷包。

“鹿鹿,你的老公跑了!”

不苟言笑的方小苹被逗笑了。鹿芩疑惑地扭头一看,发现荷包正圆润地顺着坡路滚下去,越滚越远了。

不过,好在坡路平缓,荷包很快便滚过了劲,慢悠悠地停在一处。

见无数只脚从荷包旁边踏过,鹿芩丢下一句话就赶紧往下追:“我去找老公,不是,荷包,你们先去找宋菱,我一会儿就到!”

“噗。”方小苹又笑了,扶了扶眼镜,“快去吧,好好找找老公。”

“……”

小跑一路,鹿芩总算来到荷包所在的地方。

见荷包还没受摧残,她歇了口气,盯着荷包,拖着酸软的腿慢慢往前走。

走着走着,路上又出现两只疾步前进的脚,见一只脚就要踩上荷包,鹿芩脑子一空,喊了一句:“别踩我老公!”

“……”

那人的脚顿了一下,迟疑地收回去。

鹿芩道了声谢谢,弯下腰正要去捡时,一只大手忽然抢在她前面,将荷包拿走了。

她昂头一看,吓了一大跳,面前的人,竟是那位不久前才和她互撕一场的帅哥。

好一个冤家路窄……

想到自己刚刚无脑的话,鹿芩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:“呃,嗨,学长,真巧啊。”

郝景时哼笑了一声:“不对吧,我怎么记得你没这么有礼貌。”

说着,他眯起眼,细细打量着这枚荷包,“你老公挺特别啊。”

“……”鹿芩局促地抠了抠脚趾,朝他摊手,“还给我。”

郝景时痛快地伸手递了过来,但他故意似的没往她手心里放,而是抬着胳膊停在半空:“自己拿。”

鹿芩不想跟他废话,在心里白她一眼,转过手腕,恶狠狠地去接。

她原是准备夺过就走,可触碰到他温凉的指尖时,她没来由地打了个颤,奇异的酥麻感流遍全身,直击心口。

“嘶……”

一瞬间,说不出的痛苦倾泻而下,鹿芩僵在原地,像被吸住一样挪不开脚步。

人群似乎静止,唯有他和她的心脏,还鲜活地跳动、共鸣着。

鹿芩怔怔盯着郝景时的脸,忽然鬼使神差地,颤声喊了一句:“夫君……”

话音一落,她失了神,恍恍惚惚地看到了许多不曾看到过的画面。

一缕缕情丝慢慢复苏,牵引着,唤醒了从前的执念——

她想起……她的夫君,他别扭,倔强,想起他生她的气不肯回府,却又在无人时偷偷地吻他,想起他在冷风里长跪一夜,不肯答应纳妾,说今生只娶她一人。

她想起他的占有欲,想起与他相拥而眠时,她躺在他臂弯说来生还想嫁你,他听后红了脸,结结巴巴地说:“自然是要嫁小爷的,否则还想嫁谁。”

她还想起……他不信命运,却十分较真,为了不让算卦老人的话应验,他用青丝编了红绳给她,走到绝路那一刻,他为她挡下一片箭雨,气若游丝地说,我替你死,你活下去。

她想起……

……

鹿芩呆呆地发愣,不知多久后,她忽然听见郝景时笑了一声:“以后再也不骑电动车了。”

鹿芩猛地从回忆里抽离出来,发现郝景时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荷包拿回去了,正用一指勾着挂绳,随意地提在手上。

“太亏。”看她在听,郝景时漫不经心地接着刚才的话说,“撞了人,还要把后半辈子都搭上。”

见面前的人似乎没什么不一样,鹿芩无言地抿了抿唇,伸手去抓荷包。

快碰到时,郝景时突然抬高了胳膊,似笑非笑地问她:“你刚才喊我什么?”

鹿芩火速羞耻地否认:“我没喊你。”

郝景时晃了晃荷包:“那你是喊它?”

鹿芩踮起脚去够:“我没喊。”

“你喊了,你喊的夫、君。”

“你听错了。”

“不承认?”郝景时把荷包扔到另一只手上,“那不给你了。”

岂有此理!

鹿芩恼羞成怒,索性扑过去抢,但郝景时竟然不按套路出牌,“唰”地把手绕到她身后,揽住了她的腰。

“……”鹿芩脑子一空。

她没有挣扎,下意识地昂起头。

郝景时凑近了她,近到脸上的绒毛都在她眼里清晰放大,近到她能清楚闻见他衣领上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。

他认真地又一次追问:“真不是喊我?”

鹿芩被他滚烫的视线灼到,手直发抖,她紧张拽着他的衣角,小声地,结结巴巴地试探:“你,你也想起什么了?”

“嗯,想起来了。”郝景时深深地凝望着她,几乎要与她贴上鼻尖,一本正经地说着,“要不是你喊我,我真就忘了。”

听他这样说,鹿芩没来由地紧张起来,他口中好像含着薄荷糖,气息扑出来凉凉的,吹在她唇上,像是一种间接的吻。

她满怀期待地等着他说出口,却听见他接着来了一句:“你那天开直播,是为了跟人讨论怎么追我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鹿芩顿时失望透顶,一把推开他,“无知男,别自恋了,那是为了直播效果。”

郝景时踉跄一下,抱起双臂:“哦,不追了?”

追个羊粪。鹿芩白他一眼,想到刚刚跟这个王八蛋浪费半天时间,她有点心梗。

她转身就走,郝景时见状追了上来,在她眼前晃着荷包。

“不要你老公了?”

鹿芩将他的胳膊打到一边去:“你稀罕就给你吧。”

“哦。”这人真就把荷包揣兜了,“定情信物,我收下了。”

鹿芩无语,真够厚脸皮的。

她甩开他大步大步地走着,走了两步,宋菱忽然打来电话,让她来情缘树这边汇合。

她转头换了个方向走,没想到正好迎着郝景时去了,随后他像狗皮膏药一样,跟了她一路。

“你有病吧。”鹿芩忍不住停下来,“跟着我干什么?”

狗皮膏药理直气壮地回答:“你不追我,我来追你啊。”

“……”

鹿芩极致无语地笑了,索性无视他径直往前走。

爱跟就跟吧,最多跟到学校,他还能跟进女寝不成。

“不能追吗。”狗皮膏药见状,继续跟着喋喋不休,“占完便宜翻脸不认人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冷暴力?”

“……”

“又不认我这个夫君了?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是说来世还要嫁我吗,又想耍赖。”

“……”

鹿芩狠狠顿了一下脚步,诧异地回过头。

郝景时正停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,朝她摇了摇荷包,比比划划,做出系绳子的动作。

“哗啦哗啦”。

彼时,一阵风吹响了满树的绿叶。

有一片叶飘落下来,碰到树下立着的白色牌子,它晃了晃,擦过牌子上刻着的三个红字,“情缘树”。

鹿芩呼吸一滞,她全然明白,他在说,他曾亲手把荷包系在寺里所见的第一棵树上。

老人说,他们遗憾一世,彼此执念未消,若系了荷包,便能再来世相逢,再续前缘。

他照做了,所以,荷包这是带她来找他,弥补前世的遗憾了吗……

想到过往,鹿芩鼻头一酸,情不自禁地迈开步子,朝他走过去。

“夫君……抱抱。”

她撇着小嘴过来撒娇的样,让郝景时百感交集,没想到隔了一世,她还是会跟他哭唧唧的。

他心中悸动,昂起头,忍着流泪的冲动,对她张开双臂,等着好好抱一抱她。

哪料,鹿芩一钻进他怀里就变了脸,不但不哭唧唧了,还开始暴怒,猛捶起他的胸口。

“让你装!让你装!”

“刚才就想起来了吧,骗我!耍我!臭不要脸!狗男人!王八蛋!”

“?????”郝景时吃痛,慌乱地抓住她的手腕,“不是,我,我这不是,想让你更惊喜点……啊!夫人,你以前没这么暴力的……”

鹿芩不依不饶,又抬腿拱他,“以前没有,以后有了!”

“好好好!”郝景时举手投降,连声说,“打的好,打是亲,骂是爱,夫人跟我亲近,求之不得,我受着,我受着。”

“哼。”

见他跟自己服软,鹿芩的心颤了颤,重重抬起的手轻轻落下,又补偿性地给他揉了揉。

郝景时憋了半天的俊脸皱成苦瓜,终于敢抱怨出来:“你看,人家都在情缘树下亲吻,你却在树下打我……”

说着,他乱转着眼珠,小声请示,“你,你也亲我一下。”

这家伙难得有直白的时候,鹿芩没忍心拒绝,趁没人经过,她踮起脚,火速蜻蜓点水地亲了他一口。

没想到,这一下让他得了逞,他顺势就将她按在树下,托住她的脑后,贪婪地把吻加深。

“唔……”

鹿芩没能挣脱,在他缠绵又热烈的亲吻下酥软了腿。

郝景时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,舌尖越探越深,她闭上眼,慢慢攥住他的衣襟,手心里逐渐冒出热汗。

一吻结束后,她烧红了脸,松开紧攥的手,这才发现郝景时的衣襟已经被抓出一片褶皱。

郝景时还意犹未尽,屈指替她擦了擦湿润且有些狼藉的嘴唇。

他凑近她,凝视着她的眼睛,像被这个吻壮了胆子似的,一鼓作气地,轻声又直白地对她说:

“阿芩,我,我很想你。”

“我想跟你……在一起,长长久久,白头到老的那种。”

……

“咔嚓”。

身后有人利索地按下快门。

鹿芩有所察觉,立马扭过头,发现是来寻她的三个室友。

她们纷纷立正,紧接着,长乐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:“鹿,鹿鹿?”

“!”鹿芩惊出一头冷汗,迅速推开郝景时。

她干笑着小跑过去:“我,我正要去找你们呢!”

“……”

俗话说,少女绯红的脸颊胜过一切。

三人瞄了眼鹿芩,又瞄了眼她身后屁颠屁颠跟来的肇事者,都看破不说破。

长乐叉起腰来,对肇事者没好气道:“不是拒绝封建迷信吗,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
肇事者这次没跟她犟,淡定昂了昂下巴:“军师让我来的。”

“军师?”

众人诧异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。

见宋菱翻着相册,满意地竖着大拇指,长乐恍然大悟地惊叫出来:“我去!宋菱!你!你知不知道我跟小苹为了找你,多走了多少步!”

方小萍也不太淡定了,一手捏成个拳头:“原来如此,我就说你怎么会对情缘树感兴趣……你这个叛徒!”

“什么叛徒。”宋菱冷酷地对着拳头比了个布,“姐姐这叫金牌辅助。”

“……”

长乐和方小苹瞧了瞧脸颊泛红的鹿芩,长乐哼了一声,“算了,为了鹿鹿,我们也不算白走。”

宋菱又竖起大拇指,扭头对郝景时说:“看到没,军师承受了太多。”

郝景时的眼睛还贴在鹿芩身上,听了这话,漫不经心地转过目光:“为表诚意,晚饭我请,你们随便选地方。”

“喂,少来敷衍。”长乐看他还是不太顺眼,挑刺道,“你以什么身份请客?正经吗?”

“嗯……”

还真是难答。

郝景时顿了顿,一手插兜,在里面摸了摸。

鹿芩看在眼里,嘿嘿一笑,准备给他个台阶下,毕竟他刚才那样认真的表白被打断,还被她推开,多少会有些难堪。

不过,没等她开口,郝景时便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只墨色的皮质首饰盒,在众人注视下打开盒盖,递给了她。

他朝她眯眼浅笑,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: “给个名分,行么。”

“……”鹿芩才张开的嘴巴呆成o形。

室友们一时没了话说,安静地旁观着。

好半天,鹿芩迟钝地抬起眼,看见盒子里躺着一条金灿灿的玫瑰花形吊坠,做工精细,分量十足,正对她的胃口,可见郝景时是花了心思准备的。

而郝景时,此刻虽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手指却掩饰不住紧张地动了动,磨蹭盒子边缘,在等着她开口。

“没,没问题!”

鹿芩惊喜地接过盒子,当即昂起笑脸,美滋滋地将吊坠戴上,表示十分喜欢。

戴完,她挽起郝景时的手臂,读懂他心里所期盼那般,甜甜地,郑重其事地介绍说:

“家人们,这是我夫君……男朋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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