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岚:“少爷若知道您来了乐坊,保准气个半死。”
鹿芩:“那你能别让他知道吗?
“这可不好说,少爷要是问起,奴才也得老老实实答。”
鹿芩语重心长地给他掰扯:“玄岚,你糊涂啊,我服个软能让他消气,你能吗。”
玄岚:“……奴才保证不告诉少爷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鹿芩邪笑了一声,眼珠慢慢抬起来,往美男子身上飘去。
看一眼而已,无伤大雅……
“哎夫人。”还没看见个正脸,玄岚又突然脱口而出道,“你瞧,那人是不是钱于明?”
“……”鹿芩扶额,钱于明都人间蒸发多久了,为了阻止她看美男子,竟然做到这种地步吗。
不愧是自小跟着郝景时的人。
鹿芩无语地朝着玄岚手指的地方去看。
视野里出现一个黄鼠狼一样精瘦的男子,以及一个穿着朴素的丫鬟。
她唰地瞪大了眼睛。
真是钱于明!
他怎么在这里?
“这个人……好像在哪见过,好眼熟啊。”
鹿芩诧异时,长乐也看向了玄岚所指的地方,不过她更在意的是钱于明身边的那个丫鬟。
长乐让美男子暂停吹笛,垂头沉思了一会儿,惊道:“我想起来了,是那日宴饮上见过,她是方嫔的丫鬟!”
方嫔?
鹿芩蹙眉,两个看似八杆子打不到的人,居然出现在一起。
长乐显然也想不通,沉吟道:“方嫔的人找钱于明干什么呢?难不成……”
是为了巡抚的事?
七个大字在脑海里绕过一周,鹿芩抬起头,长乐也抬起头。
两人面面相觑,表情一致,显然是想到了一起。
“我总觉得不太妙……这事得尽快告知父亲。”长乐雷厉风行地站起身,“阿芩,失陪了,我得快点回宫里去。”
她戴上斗笠,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,侍女匆匆跟上,走前还不忘给他们行了个礼。
鹿芩忙道了声“路上小心”,又转头去看窗外,长乐很快便出现在楼下的马车前,还抽空抬头跟她挥了挥手。
鹿芩在楼上目送长乐,哪料她前脚才走,钱于明便出来了,也跟丫鬟上了一辆马车。
她愣了一下,忙看着那马车的走向——似乎跟长乐方向一致。
难道也是要去宫里?
鹿芩卖力地张望着,为了能看更远,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。一旁的美男子见状,脸色惨白地丢了笛子跑来捞人。
“姑娘切勿想不开啊,小生给你吹个欢快的曲子!”
“去去去!”见他扑过来,玄岚凶巴巴地拦在身前。
哪料美男子没收住脚,对着他扑了个满怀。
二人各自惊呼一声,退出十万八千里远,鹿芩回过头时只看见两个乱摸自己的男子,还觉得莫名其妙。
她喊玄岚回府,玄岚哼了一声,路过美男子,丢了一句“别想勾引我家少夫人”。
美男子捡了笛子,抬眸幽幽道了句“疯子”。
……
天空褪去橙黄的晚霞,披上似有若无的淡淡的月光。
鹿芩掐指算算时间,觉得郝景时应该已经回府了,更是归心似箭。
玄岚还沉浸在守护少夫人的功劳中,殊不知少夫人已经跑了一里地远。
鹿芩兴高采烈地跑进门,果不其然,一进府中便看见了菱儿的身影。
“菱儿!”她大步走过去,见菱儿手中端着几盘满满当当菜肴,疑惑道,“这是……夫君没用晚膳吗?”
菱儿顿了一下:“夫人回来了。”
又闷闷道,“少爷,少爷说不想吃,让奴婢拿走。”
“不想吃?”鹿芩扫着那盘菜肴,“都是他爱吃的呀。”
菱儿抿唇不语。
鹿芩觉出古怪,滞了一下,转头跑进屋里。
“夫君?”
她边喊着边寻郝景时的身影,很快在软塌上撞见他,他没点烛火,就这么出神地坐在浑浊的暮色里。
听见她的喊声,郝景时从愣怔中回过神,抬头朝她笑了下:“回来了。”
“走了一日,有没有想我。”
鹿芩边说边翻找出火石和引火棒,走近他,擦了火将几案上的灯芯点燃。
郝景时嗯了一声,有气无力的,鹿芩罩上灯罩:“是不是累了,那不如……”
说话间,灯笼的光辉让视野里一片明亮,她看清了眼前的人,心头咯噔一下,忍不住惊呼:“夫君,你,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