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芩见状安抚道:“巡抚一案结果如何,不是咱们说了算的,夫君宽心吧。至少这几日,宣德街得了安宁,咱们也尽力了。”
“嗯。”郝景时草草应了,见她终于说完,垂头看着她道,“小爷不在,你别去人多的地方。若非要出门,一定带着暗卫。郡主贪玩,你切勿随着她的性子,四处乱跑。”
嗯?
原来他并非是担心县令会被宽宥,而是在担心她吗?
听到这一连串的嘱咐,鹿芩懵了一下,紧接着心头暖暖,道:“你安心去帮贵妃做衣裳就是,不用担心我,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郝景时轻笑一声:“那小爷倒记不得了,上次是谁失踪半晌,让小爷寻到天黑。”
“那是意外,这次不会啦,哪有那么倒霉,次次都让人绑走。”鹿芩戳了戳他的胸口道,“倒是你,进了宫要小心应付,别臭拽着脸。”
“知道了,小爷有分寸。”
郝景时懒懒地应着,而后掖了掖被子,将手搭在她腰间,道了声睡觉。
鹿芩背对着他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,闭眼半晌,郝景时又忽然将她捞过来翻了个身。
“不成,为保万全,还是让玄岚留在你身边吧,菱儿随我入宫。”
鹿芩听后睁了眼,见他又用那种焦虑的目光看着自己,忍不住道:“夫君,你可是有什么事瞒我?”
以他的性子,断不会为了过去的事翻来覆去后怕,究竟是什么事让他紧张兮兮的。
郝景时愣怔一下,眼神开始四处瞟:“没有。”
鹿芩盯他:“老实交代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
“哦。”见他不说,鹿芩做出恍然大悟状,“那就是做了亏心事,怕我发现,所以格外在意我的一举一动,还要让玄岚监视。”
“胡扯!”
老套的激将法果然好用,郝景时脱口而出,“小爷监视你做什么,小爷是担心——”
担心老人所说的薄命之言成真。
就快出口的话刺痛他了一下,郝景时戛然而止,不想继续说。
他含糊地比喻道:“就是,小爷前几日做了个噩梦。”
“与我有关?什么梦?”
“嗯,说出来不吉利,别问了。”
郝景时别扭地垂眼,鹿芩望着他闪躲的眼眸,忍俊不禁。
原来只是为了一个梦。
原来再桀骜的人,心里有了牵挂以后,也会变得小心翼翼的。
“我当是什么呢。”鹿芩钻到他怀里,昂头去追他的目光。
“夫君连鬼神都不信,却这般在乎一个梦,啧啧……好了好了,知道夫君最爱我了,下次直说就是,不用拐弯抹角的。”
“谁,谁拐弯抹角了。”
郝景时被她说的无言以对了,难为情地嘟囔一句。
见他这样,鹿芩觉得有趣,仿佛回到数年前,她大胆撩拨,他耳朵赤红的时候。
她十分怀念,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调戏过他了,便捧着他的脸口出狂言。
“夫君怎么不说话了,哎呀,老夫老妻有什么说不得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起来,夫君从未对我表白过,太不公平了,你快说爱我,我要听你亲口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喂,你这家伙就不能嘴上抹蜜一回,毫无情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明日就卷了银子离家出走。”
“……”
撒泼打滚半晌,对面的人都没有吭声,只一味地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唇。
夫君静悄悄,必定要作妖。鹿芩被他盯得脸滚烫,有种不妙的预感。
果然,郝景时看她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太清白。
“看来夫人还不想睡。”
一只不安分的大手随后而至,鹿芩唇一抿,火速缩进被子里去了。
郝景时不由分说给她拽出来。
“夫人小嘴上抹了什么蜜,小爷得尝尝,才知道该如何表白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不吭声,老夫老妻有何难为情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离家出走多费力气,省省。”
“……”
昏暗中,一只纤细的手抬起紧抓着床帘,又软软着垂下,帘子表面留下一片潮湿。
明明不到盛夏时节,空气里却像生了火一般,让人又闷又喘不上气。
窗外月爬树梢,屋内绣了鸳鸯的床单逐渐褶皱。
娇小的人掐着被子,睫毛轻颤,撑着床头的人眯了眯眼,露出占有后的满足感。
须臾,他俯身吻着她耳垂,一字一句地道。
“小爷爱你,听清了吗,鹿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