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okok。”鹿芩淡定地拨了壶珠,给自己也倒上一杯,“钱兄请。”
她举起杯与钱于明相碰。
哪料两杯近在咫尺时,钱于明忽然顿住了,瞥了几眼阴阳酒壶,随后俯下身去,仔仔细细地观察着,定睛在壶盖上。
“哟,你这酒壶,还有开关呢?”
……这话让鹿芩直生冷汗,只觉手中的酒杯像变了扎实的秤砣般拿不住。
“开关?”张贵也眯眼凑热闹来看,“胡说八道,哪有?
“就是,大兄弟,你看差了吧。”鹿芩跟着笑道,“一个破酒壶,哪有什么开关啊。”
“哎哟,鄙人虽见识短浅,却也听说过这东西,你可蒙不过我!”钱于明自信地伸手过去,拨了拨壶珠,“你瞧,这壶盖上的珠子能动,说明这一壶可装两种酒!”
张贵:“哟,还真是!”
钱于明:“兄弟,你这壶里还有什么好酒,竟舍不得给我们喝!”
“是是是。”鹿芩尬笑一声,顺口应和道,“我是寻思好东西得最后出场嘛,这叫惊喜,没想到被你瞅见了……”
“张大哥,你瞧瞧,果然是去过西洋的人,还懂这些呢!”
钱于明跟张贵打趣,说罢,顺手跟鹿芩换了杯,振振有词道要尝尝。
鹿芩忙道:“兄弟兄弟,这杯子我用过了,埋汰,你……”
“咕嘟”,话未毕钱于明已经喝下去了。
喝完他愣了一下,连声道:“哎哟,对不住,鄙人平时跟兄弟们糙惯了,不知你那边有讲究。”
“鄙人这杯子是刚换的,没喝过,干净的,你拿这个就成。”
酒杯缓缓被他枯树枝般的手指推近了,鹿芩看着杯中酒,心头宛如有蚂蚁啃食,整个人都要站不稳当了。
她分不清钱于明是看穿还是没看穿,只能面不改色地应付:“忒好,谢谢兄弟,太贴心了。”
“见外见外。”钱于明爽快一笑,又为自己满上一杯,要与她同饮。
鹿芩举起酒杯回应,这时,张贵也凑起热闹,让钱于明给自己倒满,说要尝尝另一种酒,钱于明欣然为他倒上。
二人端起酒杯与鹿芩的杯相碰。
三杯发出极小的一声“当”,却仿佛有余震似的,让鹿芩指尖微微颤抖起来。
她弱弱咽了口唾沫。
完了,这下子全乱套了。
酒里面下了十足的蒙汗药,一杯就倒,张贵若喝了,还如何套话,她若喝了,后面又该如何收场?
鹿芩犹豫着将酒送至嘴边,动作极慢,想尽办法拖延入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,长乐忽然噌地站起身,大叫一声,跑过去抢了张贵的酒杯泼了钱于明一脸,还咯咯咯地笑。
“……”钱于明下意识闭了眼睛,脸上的酒滴滴答答地落着,十分狼狈。
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而视,鹿芩忙趁机朝着四处作揖赔罪,解释说自己的弟弟脑子坏了,还顺带装作不小心地弄撒了酒。
她将空杯放回桌上,按着长乐落座,以为总算能松一口气。
但钱于明紧接着用袖子抹了把脸,又慢条斯理地抄起酒壶又倒了一杯,递给长乐,瞄着她笑道:“哎哟,你这是……也馋啦?”
长乐一愣。
为了不露馅,她只能乐呵呵地去接,嘴里还呜呜啊啊的哼着。
“他脑子不好,不能给他喝。”鹿芩一把夺过来,迅速跟钱于明碰杯,“钱兄,我敬你。”
事已至此,只能趁着张贵没反应过来,先尽快解决钱于明了。
只要张贵不喝蒙汗药睡死,事情便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鹿芩心一横,一口将酒喝干了,还笑呵呵地给钱于明展示了一下,一滴未留。
哪料,钱于明竟然把酒杯放下了,夺走她的空杯,又给她满上。
“哎呀,仁兄喝的倒快!你帮了鄙人大忙,鄙人怎好喝你敬的酒呢,应该是鄙人敬你才是啊!”
他说着将酒杯递了她,鹿芩微微抖着手接过,看着眼前逐渐飘起的菜肴,有点笑不出来了。
完蛋了,失策了……
桌上的琉璃盏变成层层叠叠的样式,对面有一只黄鼠狼精邪邪地笑着,两只……哦,是钱于明,他肯定是看穿了酒里有问题,计划要失败了……
“啪”。
鹿芩手一软,酒杯落地,整个人也扑通一声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