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长乐迫不及待出门去跟侍女耍酷时,他向前一凑,顶着鹿芩的鼻尖道:“不是那意思,小爷是说,想要夫人为我乔装。”
鹿芩没预料,不由得手抖了一下,一条阴影画到他脸上去了。
她屈指敲了下他头顶:“再乱动就给你画成丑男。”
郝景时两手环住她的腰,将脸缩了缩,较劲般示意她继续画:“小爷天生英俊,还怕你使坏不成?”
鹿芩不语,只轻笑一声。
“……”一刻钟后郝景时对着铜镜里的一张歪瓜裂枣的脸陷入了沉思。
鹿芩贴心地为他整理好衣襟,随即大步出门去了,还不忘丢下一个挑衅的飞吻。
郝景时又瞄了一眼镜子试图把自己看顺眼,但越看越觉得没脸见人,索性扯了一截纱帘蒙面。
于是,两个俊俏小伙子和一蒙面丑侍卫上了街,大摇大摆地来到钱家衣铺。
钱家衣铺冷冷清清,无声无息,仿佛这初春里还未融化的一块冰,很煞风景。
张贵几次三番的捣乱并没有影响鹿芩的生意,反而让街上的人团结,更铁了心地要对付他,宁可鹿芩收拾好后再光顾,也绝不踏入的钱家衣铺的门。
衣铺没了生意,也用不到那么多人手,钱于明便把下人们遣散了自己守着铺子。
鹿芩在门口张望了一下,不见人影,便喊道:“老板在不!”
“来了!”难得听见有人声,钱于明的耳朵颇为灵敏,瞬间小跑过来。
他见二人打扮不俗,气质也颇为高贵,身后还跟着小厮,料定是大客户,立马热情相邀:“贵客,里面请!”
一行人在他的引导下往前走,鹿芩清了清嗓子,压声道:“大兄弟,我们是外头来滴,瞅你家衣裳挺中啊,来两件呗?”
“……”长乐和郝景时听到这古怪的调子,都差点憋不住笑,一个掐了大腿,一个紧了紧面纱。
钱于明也是一愣,“客官的意思是?”
鹿芩比比划划指着衣裳又指着自己:“衣裳,我买,买一大堆!”
听她这样拿腔作调,郝景时索性咬了咬面纱,将嘴巴塞住,而长乐实在憋不住了,噗嗤笑出声来,见钱于明看着自己,又立马灵机一动,狂吐舌头装起傻子。
“哦,我弟弟,有毛病了,傻了,还哑巴了,你多担待担待。”鹿芩会意,当即愁容满面道,“我带他出来治病来了,顺道买俩衣裳。我就这么一个兄弟,唉……”
钱于明半信半疑,但见长乐又挖起鼻孔,便全信了,还安慰了鹿芩几句。
鹿芩暗自松一口气,又道:“你就使劲往外拿,把好的都拿上来,越多越好,冒(more),买尼买尼(many)。”
钱于明扯着脖子听鹿芩的话,边听边分辨,虽然听不懂英文,但领会了含义,更笃定这些人是贵客了,赶紧点点头给她介绍。
“您看这衣裳,颜色多好多鲜艳,很衬您的气质,这个,款式非常传统,是我们当地老祖宗流传下来的,家家户户都有,还有这个……”
“好,好。”鹿芩对着无聊的衣裳频频点头。
所谓色泽鲜艳,就是比东北大花袄还耀眼的配色,所谓祖宗流传下来的,就是好几年前的土样式,家家户户都有,就是款式已经烂大街。
他还真敢吹。
而后一刻钟,钱于明说的天花乱坠,鹿芩懒得再听下去,便阔绰地说都买了,此举果然让钱于明刮目相看,当即与他们称兄道弟。
鹿芩趁此机会瞎编自己有不少人脉,可在他这里进货一批,拿到外地去卖,钱于明一听更是喜笑颜开,大方地说请他喝酒。
这时鹿芩又话锋一转,说这么多货不太好运出去,怕会被拦截,自己在此地没什么朋友,要他尽量托个关系。
“好说好说,我与县令之子有些交情,我们让他帮忙便是。”钱于明紧着答道,“明日申时,鄙人在酒楼设宴,邀请诸位一同畅饮商议,如何?”
鹿芩摇头晃脑道:“甚好甚好,okok,那么钱兄弟,咱明个儿见。”
说罢,得意地朝憋笑二人组抛了个媚眼。
成了,万事俱备,只待明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