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他满脸堆肉地笑起来了,摸了摸她店里的衣裳道,“你这衣裳不错嘛,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油腻的表情让众人陷入沉默。
张贵这人,见了美人儿就想撩拨,也不想想自己的德行。
“看你眼生,是新来的吧?”张贵并不在乎旁人的眼光,依旧笑嘻嘻地跟鹿芩套近乎道,“不懂规矩也罢,哥哥给你指一条明路,保证让你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。”
“什么明路?”
鹿芩明知故问,其实她早猜到张贵会厚脸皮地朝自己要好处,所以已经备好了两坛香酒。
酒里面加了十足的好料,是郝景时亲手所配,喝完就能喜提三天上吐下泻豪华瘦身套餐。
她暗暗给菱儿使了个眼色。得到去拿酒的信号,菱儿会了意点点头。
但张贵又接着道:“有钱虽好,但我总觉得日子过的没滋没味的,要是娶个漂亮媳妇,像妹妹一样……”
他目光别有深意地一瞥,“那才叫心满意足呢。”
“……”沉默是无声的鄙夷。
在场的人不忍直视,纷纷低头。
菱儿懒得再去拿酒,索性跑到门口去张望少爷的身影。
鹿芩无语地笑了一声,上下扫视张贵,露出肯定的目光,比划了个大拇指。
“大哥,你命挺好的。”
张贵一听,还以为鹿芩认可自己,喜出望外地嚷道:“嗐!你们瞧瞧,美人儿果然有眼光,这就答应了!”
“不是。”鹿芩把小拇指也伸出来了,“我是说你运气好,赶上我夫君不在的时候。”
张贵看着她手上比划的一个“6”,不知何解,只觉得这纤纤玉手摸起来一定很柔软。
他眼神越发猥琐,直接凑过去抓鹿芩的手:“哼,就算你夫君在场,又能奈我何啊?”
鹿芩灵活躲开:“……那大概是会让你不死也残废了吧。”
张贵听后,不屑地大笑起来,用落空的手指着她。
“哈哈哈哈,你们听听,好吓人啊!妹妹,你吓唬我是没用的,你看这街上的人,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吗?”
“你来,你来!来啊!”他手指了四处一圈,最终指回到鹿芩面前,“来,你让他试——”
“找死?”
张贵的话被冷不丁的两个字打断。
他还没来得及扭头看看,一只小刀便应声飞来,速度如同闪电划空,一瞬间钉入他手掌中。
手心被穿了个透,鲜血直涌,张贵一声哀嚎,当即抽搐着小臂倒在地上。
地上一片猩红,跟班的两个小弟们吓得不轻,脚步飞快地跑来搀扶,二人看着五官拧在一起的张贵,又看着那入肉的小刀,不知所措,拔也不是,不拔也不是。
见此情景,店内的客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,仿佛感应到疼痛似的,呲牙咧嘴。
一片吸气声中,郝景时三两步从外面走进来,将手中的一包点心往鹿芩怀里一扔。
他紧接着沉着脸走到了张贵面前:“小爷没找你,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。”
张贵疼的发懵,在小弟的搀扶下站起,抖着另一只手将受伤的手抬起:“你,你疯了?!你知道我是谁吗!信不信我要你狗命!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郝景时顺手将他掌上的小刀拔去,“敢对我夫人动手动脚,小爷没剁了你的手就不错了!滚远点!”
这么一拔,张贵又是一声哀嚎,这下浑身都在发抖。
剧痛使他无心争论,只想快点医治,于是在两个小弟的搀扶下灰溜溜地逃走。
临走时,咬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狠话:“你,你给老子等着!”
说完,还不忘卖力地呸上一口,威胁众人道,“以后你们谁再敢来这儿买衣裳,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!”
郝景时本就余怒未消,这下连杀心都有了,他想上去拦住这三人,但被鹿芩从身后死死拽住。
她看了看门口还呆立着的客人们,小声道:“好了好了,他没碰到我……你看看你,这么多人看着呢……”
郝景时顿住脚步,但脸色仍然难看。
他扫了一眼门外的人们,人们则怕了张贵的威胁,一个个溜的比兔子还快。
张贵不好惹,敢惹张贵的人必定更不好惹,这谁还敢多逗留。
鹿芩见状,叹了口气,也没有留客,反正近日没少忙碌,趁着今日生了事端,休息一下也好。
她让菱儿前去送客,自己则关了衣铺的门,给郝景时留下冷静的时间。
郝景时见人群散开,门帘落下,便转过身,大步地迈到休息区坐下。
他捏成拳头的手落几案上:“别的可以忍,但他轻薄你,小爷忍不了。”
“我明白,夫君在意我。”鹿芩快步走过去,坐在他对面,用手包住他的拳头道,“我也一样在意你,所以不想你为我冲动。”
郝景时听后侧了侧头,见鹿芩朝自己眯眼浅笑,心头总算柔和几分。
他松了拳,反手握住了鹿芩的手,“老夫老妻还要说这些。”
见他有心说笑,鹿芩便知道他消了火气,抽了手嘟囔:“谁跟你老夫老妻,姑奶奶还年轻的很……反正张贵的事,一定要慢慢解决才好。”
“你能忍住一时,他可未必。”郝景时抬手杵了下巴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“他是受了伤,但他可以立刻派了身边人再来找茬,依小爷看,对付这种恶人根本无需讲理。”
“但张贵是个蛀虫,夫君治的住他,其他店主未必,他们还是要遭殃。”鹿芩与他对视道,“除杂草嘛,要从根上铲,是不是?”
听她这番分析,郝景时恍然大悟。
他往后靠了靠身子,哼笑道:“你这是有主意了,想哄小爷配合吧。”
见他一点就透,鹿芩当即露出八颗白齿,轻巧地站起身,绕至他身后。
她俯下身,亲昵地环住他脖颈:“夫君真懂我,那……”
“那小爷就勉为其难听听。”
郝景时故意地将头歪到另一边,用束起的发髻对着她道。
“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