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宝好像听懂了,欢快地“汪汪”两声,还破天荒地朝走进来的暴脾气爹摇了摇尾巴。
“夫君!”
鹿芩迎上去,趁着八宝高兴,赶紧凑近了让郝景时抱一抱。
“你看,它认得你了,你快抱抱它!”
她说着将八宝往前托了托,八宝好像听懂是什么意思,乖乖不动,滴溜溜地转着小眼睛,看着暴脾气爹。
爹愣了一下道:“小爷不会抱。”
话虽这么说,手却笨拙地接过来了。
换了个怀抱后,八宝的小腿扑腾了一下,郝景时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,顺手提起它的脖颈儿,又用另一手托着它的屁股
八宝难受地呜咽了一声,鹿芩见状被逗的哈哈大笑,赶紧又从郝景时手里接回八宝。
“八宝,你别生气,你爹他就这样,毛手毛脚的。”她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瓜,“等娘好好给他上一课,他就知道了。”
八宝扁着脑袋,一边享受,一边瞟了瞟郝景时,它“汪”了一声,好似又不太认可这个爹了。
……
闲下来时,鹿芩开始教郝景时抱娃,经过八个晚上的练习,八宝终于认可这个爹了,开始能安心地趴在郝景时臂弯里睡觉。
一人一狗变得相亲相爱,习惯了这个“孩子”的存在后,郝景时还特意给八宝设计了一身小狗衣裳,八宝穿着漂亮衣裳,叼着传单,比平时更招人爱了。
路人不停地来投喂,甚至还有好心人特意给八宝买了个小饭盆,放在衣铺门口的角落里。
八宝逐渐明白了这饭盆是属于它的,于是每到饭点,便叼着饭盆出现在鹿芩面前,眼珠滴溜溜地盯着她和郝景时的饭盒。
八宝可爱的举动,给衣铺带来了不少乐趣,也给宣德街带来了不少乐趣,每每遇见八宝,众人都跟它打个招呼。
除了路人,其他的商户也都认得八宝,一见到这小家伙,卖肉的扔块肉,酒楼的拿了剩菜,俨然将它当做团宠。
托八宝的福,鹿芩也结交到了不少朋友,闲暇之余,她四处走动,答谢人情,促进合作,忙中偷乐。
但好景不长。
这天鹿芩取了定制的衣裳回来,发现八宝正在地上打滚,口中止不住地呜咽着,好像是腹痛不止,十分痛苦。
她急忙将衣裳丢给菱儿,抱起八宝去找郝景时,郝景时看过后,发现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中了毒了。
他配了点解药喂给八宝,八宝耷拉着脑袋,有气无力地舔着。
“小爷只会治人,不会治狗。”郝景时研究了良久,翻出来好几本医书,但深觉无能为力,只好道,“若是没有好转,便去找个马医看看。”
鹿芩看着八宝蔫蔫的样子,心疼极了,喃喃道:“好端端的,谁会和一只小狗过不去呢?”
郝景时合上书,拍拍她的肩膀,安抚她道:“那也未必,八宝会讨人喜欢,又会给咱们揽客,定是有人嫉妒了。”
这话让鹿芩如梦初醒,更愧疚了。
她抱着眯眼睡着的八宝,轻声道:”夫君,都是我不好,我太大意了,也太得意了,才让坏人有可乘之机。”
“是小爷的错,别自责。”郝景时见她垂头丧气的,便连她带狗一起揽进怀中,“喂过八宝的人太多了,咱们实在是没办法。以后不要让它乱跑了,免得再吃坏什么东西。”
鹿芩闭上眼,靠着他的胸膛,难过地点点头。
从那天后,八宝变得病恹恹的,鹿芩不想折腾它,便将它留在府中,由菱儿亲自照顾着。
每每回府,菱儿都告诉鹿芩,八宝的胃口不大好,吃不下东西,鹿芩心急如焚,抽空带着它去看了马医。
她满怀希望地看着马医,希望马医能救救八宝,但马医却告诉她,八宝误食了砒霜,大限将至,能活到今日已是不易。
鹿芩如同被一盆凉水盖头,回到府中,忍不住大哭一场,不知哭了多久,只觉得身上开始凉津津的,软绵绵的。
见她什么也不说,一回来就抱着八宝坐在地上抽泣,郝景时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自打成亲以来,鹿芩只哭过两次,一次是当初被鲁花找麻烦的时候,另一次是得知娘亲去世的真相的时候。
她不是个爱哭的性子,今日哭成泪人,十有八九是因为八宝不好了。
想到往日里活蹦乱跳的八宝,郝景时心里也闷闷的,他蹲下身给鹿芩擦眼泪,小心翼翼道:“累了就靠着小爷。”
听到郝景时的声音,鹿芩更是绷不住,一头扎进他怀里。
她带着厚重的鼻音喃喃:“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啊,有没有良心,连一只小狗都不放过,八宝还这么小……”
“不会有事的。”郝景时抱紧她,“夫人,咱们先休息吧,八宝也要休息,说不定明早起来,它就好了。”
鹿芩摇摇头,固执地抱着八宝不动,郝景时拗不过她,便一直陪着,没过多久,她便在他怀里哭着睡着了。
郝景时试探地从鹿芩手中抱走了八宝,却发现八宝的身体已经僵硬了。
他心里咯噔了一下,伫立良久后,将八宝放在一旁,转而轻轻将鹿芩抱回床上。
夜色安静了。
踌躇片刻,郝景时决定将八宝埋起来,他让玄岚取了铲子,在前院的土地上挖了个洞。
埋好八宝后,他缓缓起身,抬首间,猛然瞥见了眼前那棵树上,系着的两个荷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