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屁的天机。”郝景时将糖人递给她,哼笑,“小爷看他就是胡说八道,被小爷看穿了,连钱也不敢收,就这么灰溜溜的跑了。”
两人边说边默契地往回散步走,鹿芩接过糖人儿咬了一口,很甜,但吃不出什么滋味。
她回答:“他的确说不要,但我想着不能让人白忙活,你不在,我身上没带银子,就把玉镯给他了。”
说着还有些愧疚,她之前给过乌家掌柜一只手镯,手上这只,还是郝景时看她手上空空,特意给她买的,如今她又拿去给别人了。
“嗯?”郝景时扫了她一眼,扯唇无奈道,“小爷竟不知夫人如此好骗,合着你那点精明,全都用在小爷身上了是吧。”
“嘿嘿,才不是。”鹿芩心虚地咬掉兔子耳朵,含糊不清地转移话题,“你怎么没买一个?”
“太甜,小爷不想吃。”
“吃一点,尝尝嘛。”
鹿芩将缺了只耳朵的兔子举到郝景时唇边,示意他咬一口,但郝景时没咬,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正叼着的那只耳朵。
看着看着,他低下头从她口中夺食,还不忘用舌尖帮她清理了唇上的糖渣。
鹿芩愣了一下回过神时,对方已经心满意足地用手指揩了下唇。
“他还和你说什么了?”
“……也没什么。”
鹿芩继续吃兔子的另一只耳朵,半真半假地说道,“就说自己刚刚算错了,还说我们俩的缘分会延续三世,然后给了我两个平安符。”
她摊开手心里攥着的荷包给他看:“这个,他让我们拿去挂在寺庙的树上,这样来世还能做夫妻。夫君,改日有空,咱们去一趟观桃寺好不好?”
郝景时撇了一眼,两手交叠在一起,搭到脑后去了。他瞟着月亮道:“那还等什么,观桃寺又不远,明日一早就去。”
“唔?”鹿芩嗦着糖人儿,“但是衣铺的传单还没画呢,别耽误了开业。”
郝景时:“晚一天不碍事的,又不缺这点银子花。”
鹿芩:“呃,这么积极,你不是不信这个吗?”
“谁信了。”郝景时倏地放下胳膊,“本来就是无稽之谈,什么三世,就算过了三十世,你也还是小爷的夫人。”
“哦,那就别跑一趟了吧……”
“为何,你不想看看寺里的桃花吗?”
“比起桃花,人家更喜欢有钱花。”
“这话说的,像小爷亏待了你似的。”
“没有呀,人家只是喜欢看夫君认真画画的样子嘛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画传单就这么定了哈!”
“…………”
拉扯了一路的结果是郝景时妥协,他最终答应她明天不出门,把所有传单都画好。
为了让郝景时心里平衡,鹿芩先将荷包系在了新府院子里的树上,用一个香吻把他哄好。
到了夜里,鹿芩时常冷不丁地想起老人的话,两人辗转恩爱时,也还在微微愣神。
子嗣缘薄……单单是这一句话,她便想出无数种可能。
往好了想,大概是他没有纳妾,所以子嗣不多。
往坏了想……
她不敢想。
鹿芩瞥了郝景时一眼,说起来,她忽然发觉,这两年郝景时与她亲近时格外注意分寸,很少会动真格的。
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,是有次偷偷去配避子汤时撞见了玄岚。
虽然事后玄岚未提,郝景时也没问过,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关系。
她还曾看见郝景时入睡前抚摸着衣间的荷包,那里面是二人同游同心湖时,彼此嬉笑间写下来的字条。
她提笔承诺会实现他一个愿望。
他定是数次想开口,但又忍住了吧……
“你在想什么?”
红烛摇曳火光,郝景时见她心猿意马,当即停了在解她衣扣的手。
鹿芩猛地回过神,尴尬了一瞬后,吞吞吐吐地问他:“夫君,你,你早就知道我在喝避子汤了,是不是?”
郝景时怔然,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发问。
“……”他慢慢侧躺回去,“是。”
沉默一瞬又道,“子嗣的事,小爷不会勉强你。”
见他很失落似的,鹿芩霎时间有些愧疚,嘟囔着解释道:“你别误会,我……我只是害怕。”
“没有。”郝景时抬手去抚她的脸颊,指尖穿过她的发隙,“小爷通医术,自然知道生育的辛苦。你从前体弱,如今虽然大好了,但也要仔细养着,不生也好。”
他望着她,眉间隐忍克制,鹿芩听的十分感动,却也能细心地察觉到他情绪的落差,于是翻身主动搂住他,贴上前亲亲他的脸颊。
她缩进他臂弯里道:“夫君,若你愿意,不如咱们先一起养只小狗吧?”
郝景时不假思索地答应了:“好。”
他揽着她,掖了掖被子一角,鹿芩觉得背后暖暖的,这才踏实地闭眼睡觉。
毛孩子也算是孩子,这样,总不会让郝景时遗憾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