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好眠后,第二日,她从睡梦中醒来,只觉得浑身瘫软,脑子空空,全然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坏了……鹿芩心里咯噔一下。
从前室友说过,她酒品不太好,昨日灌了那么多,难保不会做些疯癫的事……
该不会把郝景时吓到了吧?
鹿芩摸了摸头,坐了起来,这时郝景时从外面进来了,步伐如风,身姿俊逸。
“醒了。”
郝景时坐在床头,一腿搭在另一腿上,不等她发问,便故意大声道,“你昨天喝醉了,骂了小爷一夜,话都不带重样的。”
“……”
还好还好,只是骂了一通,没抄家伙,那不严重。
鹿芩羞愧地捂着脸找补:“不可能,夫君,你肯定听岔了,我怎么会骂你呢,我最喜欢你呀。”
“哦。”郝景时不答,坏心眼地笑着,打岔说一起去吃早膳。
见他这幅样子,鹿芩总觉得自己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,因此后面几日都无比老实。
她在衣铺做了几日收尾工作,陆潘安和鲁花前来交接,这二人显然也没脸回忆那天的事,三人心照不宣,谁也不提。
郝景时将医馆的事交代给郝景兰后,又来到衣铺帮忙,鲁花和陆潘安一看见他,尬笑不止。
不日,一切事情都安定下来,鹿芩和郝景时启程前往京城,陆潘安和鲁花又来相送。
告别几句后,陆潘安忽然要借一步说话,将鹿芩带远了几步,下定决心似的,认真道:“鹿老板,那天……那天陆某人说想认鹿老爷做义父,并非喝醉了胡言乱语。”
“你走以后,我会带上厚礼去鹿家拜访鹿老爷,诚心诚意地给他叩头行礼。”
鹿芩愣了一下,当晚说了什么,她自然是记不得了。
不过,陆潘安突然说出这话,她十分欣喜,因为她深知他的为人,既然做下决定,必定尽心尽力。
“即使是胡言乱语也作数。”鹿芩道,“陆兄,从今往后,你便是我的义兄,你一定要照顾好爹爹。”
陆潘安郑重地点点头:“保重,阿妹。”
……
马车在天黑前赶到京城,菱儿忙吩咐下人们做饭,但鹿芩摆摆手,要和郝景时出去转转,看看新装修好的衣铺,也顺便好好享受这二人世界。
二人先去衣铺里转了转,收拾好一堆衣裳,郝景时看着宽敞的铺子,问:“这次你准备如何揽客?”
鹿芩拍拍手:“发传单。”
“传单?”
郝景时不解地重复时,鹿芩已经将他拽出衣铺,锁上门。
她挽着他的手:“不急,咱们先玩上几日,等回去夫君再画。”
难得她眼里不止有衣铺,还有自己这个人,郝景时自然是答应。
他带她逛遍宣德街,吃了小吃,买了首饰,添置家具,逛到深夜时,酒楼商铺的灯笼次第亮起,像为城楼添置新衣。
走着走着,两人都有些疲惫,便放慢了脚步。鹿芩注意到街角有一个很简陋的摊子,以为是走投无路的人出来艰难谋生,就带着郝景时上前去看。
两人在小摊面前驻足,这才发现原来是个算卦的摊子,守摊的老人盘腿而坐,安静地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鹿芩心生好奇,便蹲了下去,想问问价格,没想到这时老人突然道:“算命十贯,算姻缘免费。”
“免费?”鹿芩有点不解,“老人家,为何姻缘不要钱?”
老人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,慢条斯理道:“姑娘带了夫君前来,十有八九是想看姻缘。算得好结果也便罢了,若老朽算出不好,姑娘又不肯信,必定要说老朽是江湖骗子,坏了老朽的名声,因此,老朽不如不收。”
“什么好坏,小爷不信这个。”郝景时立在一旁,搭着双臂道,“小爷看你是算的不准,不敢收吧?”
老人瞥了他一眼,没有搭话,反而用手挡着唇,跟鹿芩耳语道:“姑娘,你这夫君属虎的吧。”
鹿芩“嗤”地笑了起来,郝景时不明所以,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老朽就算是江湖骗子,也能看出公子气质不凡,八成是出身世家。”老人这才正眼看郝景时,边说边摇头叹息,“只是公子性子急躁,高傲骄矜,若无夫人相配……啧,难成大事。”
鹿芩听后,险些扑过去捂了老人的嘴,敢这么挑衅郝景时,真是不要老命了。
老人不知她所想,还在摇头惋惜,郝景时居高临下望着老人,并未恼怒,反倒觉得有意思,提笔写下生辰八字。
“那你便算吧,我与夫人姻缘如何,好与不好,小爷都会给你银子,绝不抵赖。”
“哦?”老人见他大方,还有点受宠若惊,“那老朽便为二人算算姻缘。”
他说完,又要了鹿芩的生辰八字,对着这两张纸开始沉吟,手指头捏来捏去。
鹿芩蹲麻了腿,便站起身来,捏着郝景时的胳膊,既紧张,又期待。
隔了半晌后,老人忽然眉头紧锁起来,睁眼又看了看那两张纸。
“不对啊。”
鹿芩和郝景时对视了一眼,以为是有什么不好,都悬了心,同时焦急道:“什么不对?”
老人抬眼扫了二人,又低头仔细地看过生辰八字,拿起笔圈圈画画。
半晌,他放下笔,略带惶恐之色地朝鹿芩道:“姑娘的生辰八字……确认无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