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,我看大哥就是如此,才几日不见,就练得这样一身好功夫了,真叫人佩服。”
她将手头的蜡烛放置回灯笼里,直言道:“你说吧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呸!”鹿鸣狠狠啐了她一口,“鹿芩,你还有脸来质问我?你根本就没有良心!有仇有怨你冲我来啊!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娘?”
果然如此。
鹿芩淡淡的,没还口,只在一旁听着他的咒骂。
说真的,她不知道该拿鹿鸣怎么办才好。
若换做旁人,她可以搜集齐证据,告上衙门,讨要个说法,但偏偏这人是跟她有血缘之亲的大哥,也是爹爹唯一的儿子。
总要顾及爹爹,因此她再怎么做,都是不解气的。
“你就是个晦气的东西,当初生着病拖累家里,如今嫁出去了也不安生,搅得鹿家鸡犬不宁!”
鹿鸣继续破口大骂着,“你知不知道旁人都怎么看鹿家,你让爹爹的脸面往哪儿放,他一把年纪了,还要遭受如此痛苦,你很得意吗?”
“你眼里根本就没有爹爹,没有这个家,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……”
“啪”。
鹿鸣话音未落,便乍然听见利刃过耳声,他下意识地扭过去,见有一把短剑紧贴着他的耳廓,直插进柜子,入木三分。
“你再敢多说她一个字。”
郝景时与他遥遥相对,抬起那只飞剑的手,指向鹿鸣,目光堪比剑锋,寒意闪烁,“小爷就割了你的舌头。”
鹿鸣听完,当即冷笑了一声,完全不似从前那番软弱怯懦。
“你又是什么好东西?”他愤恨地瞪着眼,“郝景时,别人是傻子,本少爷可不是,鹿芩再得意,也不会把人往死路上逼,杀我娘的那些人,是谁派的,你敢认吗?”
说完,又咬牙朝鹿芩道:“鹿芩,你的夫君,可是个间接杀人的凶手。”
一声清脆的“噼啪”忽然在这时候响起,灯花爆开,又瞬间熄灭,随后死寂。
那一片灯笼四周,黑暗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重。
鹿芩闻言回过头,看着郝景时,郝景时也看了她一眼,似乎有无措之色,怕她真的这么想。
但她朝他摇摇头。
她心里早就清楚,却从未挑明问过,因为赵姨娘死的不冤。
心如蛇蝎之人,就该得此下场。
“小爷敢做就敢认。”
像是吃了定心丸,郝景时冷冷道,“从前小爷敬她是长辈,是亲人,不想多加理会,但她不知好歹,作恶多端,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冒犯小爷的夫人……
既然该死,小爷自然不会让她多活一日。”
“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救世主。”鹿鸣恨恨瞪着他道,“我妹妹年纪不大,你也下得去手,她又错了什么,不过是想做你的妾而已!”
“小爷的人只会行善除恶,从不滥杀无辜。”郝景时道,“鹿萍是自己撞的剑,可没人动她。况且许多事,她也是帮凶,何谈无辜?”
他上前走近几步,俯了俯身子。
“鹿鸣,你堂堂正正,小爷还当你是个男人,但你偏要来做贼——
那下一个死的,可就不一定是谁了。”
见他压下身来,鹿鸣盯了他一会儿,发出了一串诡异的笑声。
“本少爷孑然一身,有什么可怕的,要杀要剐随你,只不过,就算是做鬼,我也要拖你一起,你就等着吧。”
”你不得好死,本少爷会日日诅咒你,让你求什么偏不得什么。”
他挑衅的嘴脸,让郝景时怒火中烧,他迈步过去,将深入柜子里的短剑拔出来。
“夫君!”鹿芩怕他气昏了头做出冲动的事,连忙出声制止。
见郝景时手握着短剑伫立不动,鹿鸣斜睨着刀刃,吊儿郎当地晃了晃头。
“来啊,让世人都知道,郝家的少爷是个杀人狂,连亲家都敢下手。”
郝景时冷眼看着他得意的嘴脸,唇边浮现一抹嘲笑。
“小爷不蠢,也不稀罕亲自动手。”
他将剑收起:“你之所以不怕,是因为你觉得鹿芩会顾及情分拦着小爷。”
“你非要惹怒了小爷,小爷便告诉你,少拿着少爷的范儿,你这个野种,并非鹿老爷亲生,你才是鹿家的笑话。”
这话让鹿芩诧异,转头望着他。
鹿鸣也望着他,瞳孔不可思议地颤动了几下:“你瞎说!”
“瞎说?”见二人双双看过来,郝景时两臂搭在胸前道,“小爷便告诉你,赵姨娘被休弃的那晚,小爷怕她报复,便让玄岚跟了她,玄岚亲眼见她半夜出了客栈,去了一片树林里见人。”
“这两人一见面就哭的动情,连帷帽都没摘,玄岚就藏在附近听着,结果听到了惊天秘密——这人是赵姨娘的老相好,但赵姨娘嫌弃他的家世,宁愿去鹿家做妾,又旧情难忘……在婚前一晚和他做下苟且之事。”
“赵姨娘哭哭啼啼地忏悔,说自己当初不该为了钱嫁到鹿家,落得如此下场,还亲口承认你是他们的儿子,当时还束腹骗过了鹿老爷,而你这位亲爹竟也心软了,答应接她回去,再好好寻你的下落……”
郝景时说着,瞥了鹿芩一眼,语气淡淡的,怕她难以接受。
“你少诓人了。”鹿鸣瞪着眼,死活不信,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?谁知是不是你编的!”
“客栈名叫福隆居,二楼东头第二间,你去柜台一查便知。”郝景时道,“赵姨娘的那辆马车,走的并非是她回娘家的路。小爷的人是分了路去追,才追到的。”
“赵姨娘一死,那奸夫跑的倒快,小爷再也没寻到过。”
“出了事,小爷还纳闷,乌家人本本分分的,为何要偷盗,不过现在倒是有了眉目了……”
他凝视鹿鸣,轻蔑一笑。
“收留你的人,恐怕就是她的老相好吧?他挑唆你来偷衣稿,嫁祸给乌家衣铺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