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她将空碗塞回郝景时手里,吐吐舌头:“不是她推的,是我自己跳的。女人不狠,地位不稳,懂不懂。”
郝景时听不懂她后半句叽里咕噜念叨的是什么,只将碗丢到一边,拽起被子把她裹上。
“你倒是心大,方才赵姨娘当众说你是假孕,还好我替你圆了过去,也不知父亲母亲有没有起疑心。”
“随便她好了,垂死挣扎。”鹿芩往被子里缩了缩,俨然像个鸡肉卷,“她又不是大夫,没人信的,有夫君给我掩护,事情才不会败露呢。”
“又来。”郝景时瞥她一眼,“干坏事拿小爷挡枪使,怕坏事又拿小爷当盾使,你倒是精明的很。”
鹿芩立即欢呼道:“耶,我就知道夫君会护着我的。”
郝景时:“……小爷说了吗?”
鹿芩:“因为夫君嘴硬心软,最爱说反话,所以刚刚的话,就是答应了的意思呀。”
“……”见她耍无赖,郝景时习以为常,频频点头。
“既然如此,便依着夫人吧。不过,作为报答……小爷也有一事,夫人得答应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自打成亲以来,小爷不是睡厢房就是睡地铺,小爷想……”
郝景时越说越小声了,还忍不住朝鹿芩那边瞟,去看她的反应。
“夫君是想睡床?”
鹿芩听后,心领神会,于是大方道:“没问题,夫君总是护着我,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,若不是夫君已经娶过我,我定以身相许,让床这等小事算什么。那今晚夫君睡床,我睡地铺。”
“呃。”郝景时的眼神又飞快瞟到床上,似乎是在来回丈量,“其实,其实这床不小,放得下两床被子。”
“放两床被子做什么?”鹿芩也低头看了看。
“那便放一床。”郝景时像在和她说,又像在自言自语般打算道,“夫人朝我靠一靠,也能够盖的下。”
“嗯?”靠一靠?
鹿芩这才听懂他是想和她同床共枕,脑子里倏地想起之前做过的那个缠绵悱恻的梦。
她羞了一下,拽着被子一角,结结巴巴起来:“夫、夫君,要不……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郝景时像拍板似的脱口而出,堵上她的后半句,生怕她不答应。
从前鹿芩不提,他也不想强迫,更不好意思直接宣之以口。
但如今,鹿芩越发爱黏着他调戏他,他也逐渐适应这种亲昵,甚至想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一起不分开。
他想和心上人相拥而眠,酝酿许久才等到今天的机会,自然不能轻易放过。
郝景时说完,又有些脸热。
他不敢直视她,于是自顾自地学着她说道:“因为夫人向来鬼话连篇,喜欢装傻耍人,所以夫人这会儿肯定是明白了、答应了。”
……
得知鹿芩骤然失子,郝老爷也陷入悲痛之中,好好的一场家宴,竟变成了对孩子的一场哀悼。
见两位家主食不知味,郝家的亲眷们也都失了兴致,纷纷上前宽慰,最终草草散场。
隔天,菱儿高兴地从外面带回来了消息,说鹿老爷已经将赵姨娘休弃,赶出家门,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她了。
鹿芩心中十分畅快,当即让鲁花放走了鹿鸣,任由他自生自灭。
没过几天,街上又传开了赵姨娘坠马而死的消息,据说是回娘家的路上遇到了一群蒙面飞贼,不幸遇害,鹿萍也没能幸免。
事情过于突然,鹿芩还有点惶恐,和郝景时闲聊时提起,说道:“真是世事难料,我没想要她性命,她却死了。”
郝景时满不在乎道:“那是她活该。”
见他毫不惊讶,鹿芩觉得有点怪,转了转眼珠,忽然瞥见了倒挂在树上,闭目养神的玄岚。
她好像懂了是怎么回事。
见赵姨娘下场凄惨,山匪们都以为是鹿芩的手笔,更是畏惧起来,于是苦苦哀求她留他们性命,说可以学唱戏说书,住进鹿家,给鹿老爷表演取乐,做饭洗衣,养老送终,当做赎罪。
鹿芩想着爹爹一个人在府里的确孤独,便允下了,还特意让手底下的暗卫也留在鹿府,护爹爹周全,以防不测。
山匪头头千恩万谢,转头便将山上的几十号人全都喊了下来,浩浩荡荡地住进了鹿家,给鹿老爷叩头,说以后更名为“鹿家帮”。
鹿芩哭笑不得。
她平白无故地又多了一群小弟,看来,她这收服小弟的本领,还真是高超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