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娘。”
听到喊声,赵姨娘心虚了一下,回过头。
看见鹿芩,她笑道:“大小姐怎么在这里,你可不能轻易离席了,毕竟是今日的主角啊。”
鹿芩不说废话,径直走到了她面前。
“好端端的,姨娘来这里做什么,该不会是以为大哥就在此地吧。”
赵姨娘一顿。
但很快神色如常道:“大小姐在说什么呢,我只是刚刚兴致好喝多了酒,想出来醒醒酒。”
“是吗?”鹿芩另一手亮出一把簪子,“姨娘可认得这个?”
赵姨娘定睛一看,一眼便认出来了。
但她没有承认是自己的,只是拐着弯嗤笑道:“大小姐若喜欢簪子,姨娘送你几个便是,不必做出偷鸡摸狗的事来,让人笑话。”
鹿芩一笑,看来鹿萍没有和赵姨娘提起酒楼偶遇一事,如此,便好办多了。
她诈道:“大哥自知做下错事,为此懊悔不已,什么都跟我坦白了,我自然不能让你见到他。至于这簪子……姨娘如何认定我是偷来的。”
赵姨娘哼了一声:“大小姐自然知道簪子的来历,不然也不会特意跑来给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看。”
鹿芩摇摇头:“姨娘此言差矣,这可是你的好女儿亲手给我的哦。”
赵姨娘瞥她一眼:“胡说八道。这簪子是萍儿珍视之物,怎么会给了你。”
“姨娘果然认识这支簪子。”鹿芩道,“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哦,三日前,我和鹿萍在酒楼偶遇,她为贺我有孕之喜,特意把簪子送于我。不信的话,你大可以自己去问问。”
见她说的绘声绘色,赵姨娘眉眼动了动,半信半疑。
三日前鹿萍的确去过酒楼,招待了李家的少爷。
鹿芩趁机继续诈道:“你不妨猜猜,鹿萍都跟我说什么了?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
她的意图,赵姨娘隐约明白了几分,于是匆忙迈开步子想要离开。
“大小姐自便吧,我酒醒了,要回去了。”
“她什么都跟我说了。”
鹿芩立即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。
“衣铺的事,还有你害死我娘的事。赵姨娘,你不会是以为,你能这么糊弄我一辈子吧。”
赵姨娘浑身一僵。
她没想到,她压根没放在眼里的病秧子,竟然这般细心,不声不响地就查出了她隐瞒多年的事。
思忖半晌后,她装傻地笑了,柔弱地退了几步:“大小姐,说话可是要讲究凭据的,大夫人走后,我一直将你视如己出,你如此污蔑我,真是让我寒心啊。”
鹿芩不接茬,继续盯着她说道:“你想知道鹿鸣在哪儿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,鹿鸣就在衣铺里,我特意请来了他的几个债主,此刻他们正帮我严刑拷打呢。”鹿芩摊手,“你说,大哥他受不受得住,会不会交代实情?”
“你!”
赵姨娘这才开始露出一丝惶恐之色。
她一早便察觉到,自从嫁入郝家之后,鹿芩就变得伶牙俐齿,越发不好对付了。
她本想从长计议,谁知鹿芩不仅比从前更会防范,还能反过来让她吃不少暗亏。
她有些气急败坏道:“你若有证据,大可以拿到明面上去揭发我,没必要牵扯到你大哥。我看你分明是证据不足,才来胡搅蛮缠吧!”
“我自然是有人证和物证。”鹿芩举起簪子,冷声道,“等下我便当众揭发你做过的好事,看你还怎么有脸留在鹿家。”
赵姨娘索性绕开她走:“我可没空陪你在这胡闹,你若有本事,就拿着证据去找你爹告状吧,我等着呢。”
她健步如飞,生怕后面会被阴谋缠上,情急之下,鹿芩猛地抓住了她的手,死死捏着。
赵姨娘吃了一惊,用力挣脱:“你干什么?松开!”
鹿芩不松开,依旧拖延着时间。
按照计划,接下来,郝景时会来此地找她,并成为现场的唯一旁观者,给她打好掩护。
郝景时不到,她绝不能放赵姨娘离开,否则就会功亏一篑。
鹿芩两手一起拽着赵姨娘,赵姨娘心觉不妙,急着甩开。
两人拉拉扯扯几次,见她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人,赵姨娘有些气急了,猛地推开她。
恰好此时,鹿芩看见了郝景时赶过来的身影。
她趁机抓住赵姨娘的手,狠狠将簪子刺到了自己的肚子上。
推搡的惯性使她摇摇晃晃地退到池子边缘。
在赵姨娘错愕的目光中,鹿芩尖叫了一声,抓着被血包染红的簪子往后一仰。
“扑通”。
水花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