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她便发现了更惊喜的事情,她居然落地无声。
鹿芩猜测自己应该是处于无法选中的阿飘状态,于是大胆了些,开始大摇大摆地走路。
见有几个家丁提灯路过此地,她赶紧钻进草丛躲了一会儿,不过事情如她所料,确实无人听见她钻草的动静,一行人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离开了。
鹿芩内心高呼太棒了,小心地从草里爬出来。
看见裂了点缝的墙角,她盘算着等着醒过来以后,她要在墙角给自己砸个门洞,万一下次又晕倒了,就可以走秘密通道出入了。
经过一系列左顾右盼,东躲西藏,鹿芩最终成功避开所有游走的家丁的视线,来到了寝室附近。
学着玄岚的样子,鹿芩用尽吃奶的本事爬上了离窗户最近的树上,找了个结实粗壮的树干坐着。
她心里直打晃,一边死死地扣着树干不放,一边往寝室那边望去,觉得不太放心,又爬到了附近的墙沿上。
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望见正房的窗户,不过,窗户关的很严实,侧边有一束烛光摇曳着,鹿芩只能看见光投映在窗户纸上的影子。
无须仔细分辨,她一眼就能看出影子的主人是谁——坐着的郝景时,以及躺在他怀里的她。
郝景时那侧身的轮廓十分标志,眉骨、鼻梁的弧线优美至极,像画里的美少年似的。
而她被他从背后环着,身子倚靠着他,长发被他的影子掩盖,唇形小巧,鼻尖翘起,额上还有几缕不整齐的碎发捣乱,像笔尖里突兀出的一根毫毛,带过一丝细细的墨痕。
啧,帅啊,美啊,简直是一对璧人,佳偶天成。
鹿芩入迷地欣赏着这两个顶级建模的影子,感慨道。
她接着去看那演皮影戏似的窗户,只见郝景时一手持着小巧的药碗,另一手用勺子舀了药,抵到她唇边,一点一点地喂给她。
有时她的头会往下滑落一些,他便耐心地扶正了,继续给她喂药,直到一碗药空了,又放了碗,拿了绢帕给她擦嘴角。
这些动作落在鹿芩眼里,真是极尽温柔的,一点也不像他。
看来郝景时大概是不生她的气了。
这日子也不是不能接着过。
夜色作祟下,鹿芩心里颤了颤,恍惚将他们的脸代入进那一双漆黑的影子。
郝景时将她放回床上躺好,伸手为她掖了掖被子,而后坐立久久凝视着她。
影子像定格似的呆住了少顷后,郝景时忽然抬起手又落下。
他的袖口垂落在她脖颈处,手上的影子消失了,是和她的脸颊重叠在一起。
看了好一会儿鹿芩才看明白,他应该是在抚摸自己的脸颊。鹿芩没来由地感觉脸一热,像真被他调戏了似的,忍不住双手捂住了两边的腮帮。
她捧着脸凝视那头,一刻也不肯移开目光。
就这样良久后,郝景时开始向下俯身,犹豫着,缓慢地,凑近她的脸庞。
鹿芩心里一紧,直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,捂着脸的手更用力了,把脸蛋揉成一坨。
果然,郝景时的鼻尖离她越来越近了,贴上了她的鼻尖。
两人唇间还有一丝缝隙时,他微微偏过头,唇贴上了她的唇,脑后高束的马尾晃了晃。
两张漂亮的侧脸影子就这样贴在了一起,那般小心翼翼地融为了一团。
像将两块美玉打磨在一起,却一丝瑕疵也没有,浑然天成。
鹿芩浑身一僵,倏地感觉自己失去了呼吸,身子也开始打颤,几乎坐不稳要仰面摔下墙头。
那个死倔死倔嘴上说不肯原谅她,又天天把她往医馆外赶的人,就这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在属于他们两人的屋子里,偷偷吻了她。
她简直想要尖叫出来。
郝景时!偷偷亲她!
郝景时偷偷亲她!
郝,景,时,亲,她,了!
电光火石之间,鹿芩心里像灌进了一吨蜜糖似的,甜的发腻,不仅溢出来了,还把她泡在里面,腌入味了。
幸好今天是来了,要不然她看不到这一幕,可亏大发了!
从前不敢笃定,此时此刻,她万分笃定了,郝景时心里有她。
这轻轻落下的一吻就像给她灌了烈酒似的,一醉不醒,分不清今夕是何年。
鹿芩疯狂地揉了揉发烫的脸蛋,看着窗户纸上重新分开的影子,一股暖流冲上了头,当即决定撞墙回去。
偷亲不行,偷亲不够。这怎么能够呢!
要光明正大的,要狠狠亲才够!
她顾不得自己还在墙头上,四处一望,随便找了离她最近的树干,一头扑过去了。
好夫君,等着,姑奶奶我这就回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