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芩这才想到郝景时那句“纳个有情致的小妾也好”,一时间心里发寒。
果然,一切都有预兆,早在郝景时去拿地契的时候,赵姨娘便已经做好了打算,郝景时不经意的话,也不像是玩笑话。
他不想暴露多情的本性,便嫌她伺候的不好,给老夫人告状。
再看郝老夫人的态度,也是不介意鹿萍过门的。
她柔中带刚,话说的委婉,语气却直白强硬,还有些伤人。
“这事我还没有问过景时,不过想来他也不会拒绝,况且,他是郝家唯一的嫡子,必是要传宗接代,纳妾只是早晚的事。
不过,你们成婚还不久,此事多少是委屈了你。你若没什么意见,便操心一些,为景时安排着。当初娶亲我们没过问他的意见,这次便让他自己挑喜欢的人吧。”
……
鹿芩越想越火大。
要纳就直接纳,反正当初娶她也没问郝景时的意见,现在何必搞这一出?
况且郝老夫人自己都说了,让郝景时挑“喜欢的人”,那便是知道郝景时压根不喜欢她。
他们为什么没孩子,很难猜吗?
她能怎么办,难不成霸王硬上弓,或者去哪儿变出个孩子来完成他们郝家的kpi吗!
本来这两天被鹿鸣抢了生意就烦,还要天天捧着个祖宗。
好啊,她索性就遂了他的愿,省得他们都来折腾她了。
鹿芩在心里把郝景时大卸八块,全然没了刚刚的耐心,面色淡淡地说:“夫君若是嫌我伺候的不好,便纳了妾吧,多几个人照顾夫君也好,我来安排,省的夫君一直惦记。”
“……”
安静了一秒。
郝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扭回了头:“什么?”
鹿芩重复道:“我说,夫君喜欢谁,便纳了妾吧。”
“……”
又安静了一秒。
她变脸太快,郝景时眸色深了一下,情绪跟着跌宕起伏:“小爷说东你说西,这是一回事吗?”
鹿芩顿了一下:“不是吗?夫君不是一直想纳妾吗?我这人粗心,实在是没尽到妻子的本分。”
她自顾自地说着,丝毫没察觉郝景时的眼色越发沉了,“对了,我妹妹鹿萍……”
对你一见钟情,哭闹着说是非你不嫁。
还没等她说完后半句,郝景时忽然冷笑了一声,猛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“嘶……”
鹿芩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,眨眼间被郝景时掰过脸,直直地面对着他。
她呆了一下。
随即听见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鹿芩。”
鹿芩被迫望着他,铺子里的下人见气氛不对,都大气不敢出,默默地退出去了。
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,空气却更加稀薄了。
郝景时好像从来没有直呼过她的全名。
见他气势汹汹,鹿芩没来由地寒颤了一下:“夫君这是怎么了,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啊?”
“哦。”郝景时面色冷如冰霜,恼火道,“小爷受了伤,你也不说关心一句,反倒来跟小爷说这个?”
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,鹿芩摸不着头脑,皱眉说:“松手,你弄疼我了。”
郝景时凝视着她,听闻这句话瞳孔颤了颤,手上松了些力气,但没有放手。
“你给小爷说清楚了。”
他慢慢俯下身凑近了她,视线紧锁她的面容,让她觉得浑身生热,如同被架在炭火上炙烤。
“纳妾的事,小爷最开始是提过一句想逗逗你,但也只有那一次,后面再没提过吧?”
“倒是你,三番五次的提,还莫名其妙地疏远小爷,敷衍小爷,你就这么盼着小爷纳了别人?”
郝景时的气息热热地扑过来,鹿芩一时间觉得窒息,强行别开头,挣脱了他的手。
还好意思说他只提过一次,那郝老夫人那边是谁说的?
她时不时就被教育正妻要有容人的气度,被折磨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!
他这般质问,鹿芩也不想好言好语地哄着他了,一股脑地站起身:“不想纳便不纳吧,你跟我发什么火?莫名其妙!”
“我跟你说的是这回事吗?”
哪料她才躲开,郝景时就“唰”地跟着站起,又伸了双手捧住她两边脸颊,重新将她的头扳回来面对自己。
他显然是急了,眼底笼着她从未见过的一种阴郁,似是个无底深渊,要把她生生吞了。
好凶的样子。
从前她和郝景时只会拌嘴,就算有点摩擦吵架了,她服个软也就过去了,这样大动干戈还是第一次。
鹿芩下意识地觉得他要发火,甚至觉得他要家暴她了,还做好了一脚踹过去的准备。
却不料,只是听见他一字一句地问:“鹿芩,你口口声声说心里有我,是真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