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景时听后,故意把取衣架扛在肩上不动,望天:“还想使唤小爷,小爷凭什么听你的。”
鹿芩翻翻白眼,抖了下衣裳。
她知道他想听什么,于是一边在心里骂“惯的你臭毛病”,一边嘴上甜甜地顺着他道:“夫君,你就帮我挂上嘛,你最好了。”
郝景时揉揉耳朵,蹬鼻子上脸道:“什么,大点声,小爷没听清。”
鹿芩呵呵了一声,凑到他耳边,非常大声地说:“啊?怎么会听不清呢!!夫君年纪轻轻的就聋了吗!?”
“……”
郝景时被震的俊脸一褶。
缓了缓后,他自然是不甘示弱地怼回去了:“小爷没聋,刚才还能听见狗叫!”
鹿芩:“什么?夫君会狗叫?”
郝景时:“夫人,你才是聋了,小爷给你治治吧!”
“……”
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,谁也不让谁地斗起嘴来了,还不忘忙着手里的活。
斗得火热朝天时,店铺开始陆陆续续地来客人了,二人便小了些声音,暗中较劲。
帮她挂好了衣裳,郝景时又回了医馆,临走前还敲了下她脑门:“别忘了小爷的香囊。”
鹿芩哦了一声,又继续忙着接待客人。
原本觉得这事不打紧的。
但客人走后,鹿芩闲了下来,忽然心头痒痒的,一直想着郝景时弹她一下额头,像有一把毛絮在蹭。
她揉揉脸蛋,开始找事干整理着衣裳。
隔了一会儿,郝景时带着饭盒又来了医馆,喊鹿芩吃饭,鹿芩嘱咐了菱儿几句,走到休息区去找他。
郝景时手里转着银筷,等她过来了,才掀开食盒摆盘出来,让鹿芩诧异的是,他居然记得她喜欢吃什么,还特意摆在她面前。
饭有些咸了,鹿芩一口气喝了不少水。
吃完以后,郝景时拿着饭盒离开了,鹿芩看着他张扬的背影,有些高兴不起来。
是因为她……慢慢认清了一件事。
郝景时和她几乎朝夕相伴,日日能见,对她来说,已经不是可以轻易忽视的人了。
她好像有点在意他。
这种在意,是没法克制的,再怎么刻意的疏远,都会忽然想起对方。
那天看着鹿萍和他说话,她五味杂陈,意识到她介意他纳妾,大概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。
是因为……
“少夫人?”
鹿芩坐在柜台前寻思着,慢慢发起呆,菱儿在一旁喊了她几声,她都没听见。
“少夫人。”见鹿芩心不在焉的,菱儿过来打趣了一句,“您的眼睛都要长在少爷身上了。”
鹿芩回过神,狡辩说:“他有什么好看的,我是看见外头树上有只五彩鸟。”
“哦。”世上哪儿会有五彩鸟,菱儿捂着嘴,但眼睛弯弯的,一看就是在笑。
旁观者清,她这几日看着少爷和少夫人两个人见面较劲,分开又暗暗惦记,觉得真有意思。
鹿芩被她笑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,赶紧咳了咳,打岔:“那个,菱儿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菱儿眼珠转了一下,这才忽然想到自己是有正事,不是为了凑热闹的。
她正经道:“哦对,少夫人,奴婢是有要事告诉您——咱们的家丁在外观察了几日,发现是西城街那边有一家新开的衣铺,最近在搞开业活动,好像在模仿咱们的铺子,也是现场买卖,分了尺码的。”
“哦,怪不得。”鹿芩没太当回事。看来她的铺子真是太火了,都有仿品了。
被模仿是常事,毕竟是为了赚钱,能理解。
不过,既然有了竞争对手,就说明她的铺子已经不是独一无二的了,她必须要有点危机感了。
她得看看,这家新铺子有什么竞争力。
鹿芩想着,吩咐菱儿:“你帮我去那家店铺里买一件衣裳,我要看看他们的料子如何。”
如果不是品质上的差距导致顾客流失,那么就不足以在意了。毕竟开业活动不是天天都有,折扣也不会天天都会给的,她有信心能让顾客再回来。
“是。”菱儿应了一声,利索地跑出门去办了。
鹿芩继续转身整理着衣裳,招待着顾客,忙碌起来。
转眼,日落时分,夕阳斜照。
店铺里铺开一片温柔的橙色的光,顾客们相继离开,三五家丁拿着扫帚在门口和铺子里面打扫。
鹿芩在柜台前看着账本,时不时地望望外头,看看菱儿回来了没有。
菱儿这一去久久未归,她等啊等,等到快要歇店了,才从窗户趴望到菱儿的身影。
知道主子一定是等急了,菱儿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似的,两腿卖力倒着,拿着衣裳匆匆赶回来交差。
彼时郝景时正好从医馆出来,往衣铺里走着,菱儿火急火燎的没刹住脚,正从背后撞了他一下。
郝景时毫无防备地踉跄了一下,一下子栽倒下去,膝盖“咚”地磕了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