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怎么来这里了?”
“奴婢是被人贩子卖到这来的,好在是被卖来了郝府,不曾被苛待。”
菱儿一边笑眯眯地说着,一边利索地把饭摆在桌上。鹿芩听后忍不住一连拍了几下嘴巴。
呸,真该死啊。
她下了地坐在菱儿面前,捧场吃饭缓解愧疚:“你在郝府伺候多久了?”
“有五六年了,一直伺候老夫人,听说您的陪嫁都不在身边了,老夫人便派了奴婢来贴身伺候。”
菱儿说着,殷勤地为她布菜,“这碗燕窝是老爷在外谈生意时带回来的,听说是最珍贵的品种,少爷说给您热了吃,可进补身子,您多吃几口。”
少爷吩咐,少爷说,不知道为什么,从前没觉得,如今再听这两个字,总会觉得有点燥得慌。
鹿芩的手顿了一下:“夫、夫君呢?怎么没见他,他吃过了没有。”
菱儿笑道:“吃过了。少夫人忘了,少爷今儿要去官府拿地契,所以一早就先走了。”
鹿芩点点头,一勺勺舀着燕窝吃,心想这菱儿看起来没什么坏心眼,应该还算可靠。
至于是不是真的可靠,还需要靠实践来得出真知。
她放了碗筷,正色说道:“菱儿,帮我办件事。”
菱儿答:“能得少夫人青睐,是菱儿的福分,您尽管吩咐,菱儿一定尽心去办。”
“你去西城街,找到一家姓赵的工匠,跟他约了时间,来给咱们的新铺子装修。”鹿芩微笑道,“再去鹿府,给我爹捎一封家书,就说我身子好多了,不必挂念,近日有事要忙,不便回府看他,还请他不要怪罪。”
“是。”
菱儿说罢,爽快地退下了。
菱儿走后,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,鹿芩忍不住动了筷,但转而想了想,又去匣子里拿了根银针,挨个儿把菜扎了扎。
没有变黑,能吃。
鹿芩这才放心地大快朵颐。
没办法,最近事情太多,都有点被害妄想症了。
虽说是早膳,但菱儿也端来了不少盘菜市,鹿芩每个都爱吃,都有些吃不过来了。
她吃的正香,摇头晃脑时,忽然有人从身后敲了下她的脑袋。
“晃什么,饭里有毒?”
这损损的反问句,鹿芩用脚趾都能想到是谁。
“夫君这么快就回来了。”她鼓着腮帮,看都没看他,又赶紧多吃了几口。
郝景时把地契甩到桌上,从盘里捡了一块豆糕咬了一口:“签个字画个押的功夫,若不是你这大哥废话连篇,小爷还能再早些回来。”
听到这个评价,鹿芩点头深表赞同。
“他就那样,见了人就显摆自己去长乐坊的那些破事。”
郝景时伸手拿了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茶,端起来到嘴边:“倒不是说这个。”
“那说什么?”
鹿芩一边埋头苦吃,一边敷衍着他的话,其实鹿鸣说什么她都不在乎,只是想当个乐子听听,下饭罢了。
见她不太关心,郝景时便用了些力气放下茶杯,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说他有个妹妹,也待嫁闺中,问我愿不愿纳了她,好来个亲上加亲。”
“哦。”鹿芩一耳朵听一耳朵冒,忽然噎了一下,才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,“啊?!”
让她那个眼高于顶只爱和达官显贵来往的庶妹鹿萍做妾?
嫁谁不行,还非要做郝景时的妾来恶心她?
鹿鸣他丫的有病吧!
她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!
鹿芩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,反正一下子没胃口了,她能猜到,这样的事鹿鸣也做不了主,八成又是赵姨娘的主意。
这不仅是来恶心她的,更有可能是换个方式来要她命的。
她忍不住问:“你……该不会是答应了吧。”
“这样的玩笑话岂能当真。”见她忽然味同嚼蜡,郝景时诡计得逞似的眯眼,“不过如果是真的,小爷倒要考虑考虑。日子无趣,纳个有情致的小妾来伺候也好。”
鹿芩听后,翻了个白眼。还纳个有情致的小妾,那就是嫌她没情致了呗。
这个大猪蹄子,她真是猪油蒙了心了,光想着他挺讲义气的,却忘了他可能也是个花心的大猪蹄子!
鹿芩想着想着,越发觉得气不打一出来,本来还想臭骂郝景时是个渣男,但又想到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,他好像也没错。
于是她只能憋屈地把筷子一放,面无表情地回答:“那你快去纳吧,挑个良辰吉日,别再在新婚之夜跑了就行。”
听后,郝景时察觉到她有些恼了,便瞄了她一眼,没敢接话,继续吃着手里剩下的豆糕,嚼嚼嚼。
他鲜少在斗嘴时沉默不还嘴,鹿芩以为他是暗自铁了心要纳妾,便没再说话,又拿起筷子夹了菜塞进嘴里,也嚼嚼嚼。
原本可口的饭菜现在有些吃不出味了,她咽下一口,不太想吃了,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郝景时。
郝景时手里那一块豆糕还没吃完,还在嚼嚼嚼,见她看向自己,他顿了一下,以为她也想吃,就又从盘中拿了一块递到她面前。
鹿芩看着他递过来的有点泛绿的豆糕,觉得莫名窝火,但又无处可撒,忍无可忍下,索性一股脑地抄起地契带走,愤然离席。
“你干什么去?”
郝景时手里还捏着豆糕,见她要走,赶紧在身后喊了她一句。
不过,鹿芩并没有理会他,大步大步地径直出门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