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芩废话不多说,直接掏出一大把银票,往柜台上一拍。
她深知鹿鸣是见钱眼开的人,只要给的够多,他不会不卖的。
鹿鸣愣了一下,支起身体,拧着眉头上下打量起这个衣着平平的“男人”:“你谁啊,干什么?”
鹿芩扇扇手里的银票:“仁兄,这间铺子,你开个价,我买下了。”
果然如她所料,这一幕直接把鹿鸣看直了眼。
这一沓银票足足够买两家店铺了,见她出手如此阔绰,鹿鸣立刻起身,摆出一副讨好谄媚的样子,与她称兄道弟,还打发了一个小二去立契。
小二走后,他又开始套近乎:“仁兄,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我叫鹿鸣,敢问仁兄是?”
鹿芩骗他说:“我是郝家的家丁,今日奉命而来,跑了好几家也没办好事,正发愁呢,亏得鹿少爷爽快。”
一听到是郝家,鹿鸣以为是郝老爷,更激动了,连连说这是他妹妹的夫家,还想登门拜访。
鹿芩见事要收不住了,赶紧一通忽悠加画大饼,把他糊弄过去了。
本想随便应付几句以后就走,谁料鹿鸣越说越起劲,还问他平时去不去长乐坊。
长乐坊便是赌坊,一说起这个,鹿鸣便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,手脚并用地讲着自己赢钱的事迹。
鹿芩听的耳朵都快麻了,开口几次后终于成功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嘴,还与他约定三日后去官府签字画押。
说罢,鹿芩怕他再输出一通连珠炮,告了个别后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,转头钻进了隔壁的景时医馆里。
同时伏在门外的丫鬟唰地躲到了柱子后面去,鹿鸣“哎”了一声,追出来想送送“仁兄”,没想到这人才出门就凭空消失似的不见了人影。
他茫然地望了望四处,嘴里念叨着“奇了怪了见了鬼了”,正要转身回屋时,一旁的柱子后面忽然走出一个丫鬟。
她文文弱弱地朝他行了个礼。
“大少爷。”
……
鹿芩风风火火地冲进景时医馆,因为跑的太猛,忽然腿一软,眼睛一花。
她“啪”地抓住柜台喘了口气,但手心的汗使得手打了滑,没抓住,随即咕咚一声,她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。
疼死了……
鹿芩眼疾手快地护住了脑袋,但还是悲催地磕疼了胳膊肘和后背。
这一声动静不小,惹得郝景时一个激灵。
他放下手头的书本,站起身来扫了一眼,见这“男人”面色红润,看似并无大碍,便不耐烦道:“碰瓷别来小爷这儿,滚出去。”
鹿芩用手艰难地撑着地面爬了起来,掸了掸身上的灰:“谁碰瓷了?夫君,是我呀!”
她说完,捂着摔疼的腰,在郝景时错愕的目光中往前走了几步,还转了一圈。
“夫君,我扮男装帅不帅?”
听见是鹿芩的声音,郝景时茫然了,愣在原地,还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怕他不信,鹿芩小碎步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泼在脸上,两手搓搓揉揉,又拿手绢胡乱一擦。
“这回你总能认出来了吧?”她抬起头来。
谁料郝景时望着她,“哧”地笑了一声。
只见她脸上的妆晕染开来,原本匀净的粉被水化开,变成一块一块的,粉红胭脂也在脸上划出浅淡的痕迹,融进一块块白色里。
这大花脸,活像个唱戏的丑角。
他抱起双臂,嘴角斜斜地翘着:“夫人啊,你这又是闹哪出啊?”
这几天他也算是看透了,他这个夫人,想一出是一出,满脑子尽是稀奇古怪的点子。
前天怼的他哑口无言,后天就能深情款款地认错求和,一会儿要开个铺子,一会儿又女扮男装跑来找他。
他真是没见过这般有意思的女子。
“你别笑话我啊,夫君。”难得见他笑了,鹿芩赶紧趁热打铁道,“我是出来给你买礼物来了,怕赵姨娘的人跟踪我,我才扮成男装的。”
“礼物?”郝景时意外地抬眉,顿了下,“又不是年节,买礼物做什么?”
“不是年节便不能送了吗?”鹿芩一本正经道,“这天下最好的东西,我都想送给夫君,不论何时何地。”
又来了。
郝景时实在不擅长回应这种甜言蜜语,于是不自在地扭过头,咳了一声。
“那,那你买了何物啊?”
见他又被哄得找不到北,鹿芩便知道火候到了,神秘兮兮地说,“隔壁的那间茶点铺子,我给夫君买下来了!”
“哦,铺子……”
郝景时念叨了一句,脑中自动浮现铺子的画面时,才猛然反应过来。
他瞠目,“你,你说你买了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