婶子的东西刚打包好,小叔就不耐烦地催促着要走,他的表情就像去丢一个垃圾,一个发了臭的垃圾。
打包好的行李小叔一个也没有去动,而是让婶子自己拎。
就这样,他们一人两手空空走在前面,能有多快,就走多快。另一个则双手拎满塑料袋,小跑着跟在后面。
我们和表哥一家一点儿也不熟,小叔走后,我们只是礼貌的招呼一声就走。
表哥的妈妈也没有挽留,只是说句有空了去她们家玩就结束了。
再次看到小叔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,将婶子送走的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,他不只不快乐,脸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沧桑。
其实这也很好理解,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来说,找对象是人生第一大事。
对于母胎单身的他来说其实更慌,这也是明明看不上人家,却还愿纠缠这么久的原因。
再说了,这女孩陪了他好几个月,人心都是肉长的,说一点感情没有那都是假的,毕竟这姑娘真的很听他的话。
也不知是之前被打惨了?还是真的看上小叔了,这姑娘对他是一种偏执的“喜欢”,就是那种干啥都要挨在一起。
小叔说往东,她绝不往西,叔叔说撵狗,她绝不会去打鸡。
这么听话的姑娘,小叔直到后面结婚,也没再遇见一个。
姑姑还说他好好的“皇帝”不当,非要去给别人当奴才。
小叔过来找我们不为别的,只为了说句他要回工地上班了。
他还说这边工资太低,来这边完全是为了婶子,现在婶子回家了,他也没必要再继续待在这边。
小叔将要说的话说完,当天就离开了c市,他走得很匆忙,忙到留他吃顿饭都被他拒绝了。
也不知是人手不够,还是其他什么原因,小叔走后之前看的那个工作就再没有人提过。
我又跟着他们找了两天工作,找来找去工作也看了很多,最后经众人商量,去阿飘之前的一个厂上班。
那家老板答应计件,保底五千,做超了,该多少他给多少。如果因为供货不足导致休息过多,不够五千的,就按五千一月来计算。
他还跟我们保证肯定不止五千,让我们好好跟着他干。
走出那个厂,回去的路上,阿飘对我们说:“你们别听他说的信誓旦旦能挣大钱的样子,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,他家的货压根儿就供应不上,我前年在他家做的时候,要么就隔三差五休,要么就下午早早下班,他家要是真能挣到钱,为什么到现在了一个上班的也没有?”
阿飘说得也没错,这厂的确是不行,在他们上满一个月后,老板找到他们说,保底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亏了,所以要把保底取消,全部按计件来算。
按照做完的那个月来看,如果他们要继续做下去的话,一个月大概能拿三千多。
也不是他们手脚慢,又或者消极怠工,就是他家卖货能力不行,出货量跟不上产量。
老板之所以这么霸气说取消就取消,一是因为仓库堆货了,二就是想着反正招工潮已过,你们这么多人就算出去了,也不好找工作,只能乖乖被他拿捏,吃了这个哑巴亏。
老板的算盘很好,可他低估了“年轻人”这三个字的含金量,在他说取消保底的当天,所有人都纷纷离职,去送起外卖来。
就算是因为自己不守信导致别人离职不干的,他还理所当然的拖着工资不想给,最后还是劳动局介入才解决了此事。
当然这些都是后话,一个月以后的事现在谁也没法预料到。
这时的他们对这个工作还是挺满意的,大炮还在一旁说:“管他的,一个月五千也够用了,反正我是不想再找了,找来找去也就那个样。”
一个月五千对他们来说确实够用了,但对我来说属实差的有些远。
这边的工作不包吃、不包住,一个月除去房租、水电、生活再加上房贷,我是一分钱也剩不下,可能还不够。
想到这里我就对弟弟说:“这边不适合我,我可能也要走了。”
弟弟说了一些挽留的话,他还说吃的话可以跟他一个锅,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。
就算吃饭的钱省了,也是杯水车薪,也还不够。
见我执意要走,弟弟也没再挽留,我又在c市待上一天,才踏上了去h市的路。
走的时候我给弟弟转了一千,这本来就是之前说好的。
本来说的是一千五,他前几天手机不是坏了嘛,手机坏了的他就提出用说好的生活费,买个便宜的手机先用用。
想着这边要压一个月的工资,我这一走,他可能连饭也吃不起,这才心软转了这钱。
人家都说地球是圆的,直到此刻我才明白,原来生活也是圆的,h市就像一个点,是我拼了命想要逃离的地方,绕来绕去,兜兜转转了好多地方,我又回到了这个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