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做完检查,把手上的文件递给护士。
“她醒了?”
“快了。”
晚上睡觉是一个问题。
乔立夏边吃饭,边想着陌生又熟悉的婚房。
她似乎无法从空白的记忆力找到一个支点,平静从容的应对接下来该发生的事情。
纪从南忽然放下了筷子。
筷子和桌面碰撞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原点。
她才意识到自己夹了一个辣椒正往嘴里塞,赶紧放下。
一抬头,就看到纪从南看着自己。
她又低下头,躲开他的目光。
这顿饭谁也没有吃多少,两个人各怀心事。
卧室的洗澡间里水汽缭绕。
纪从南从水汽中走出来,平整的八块腹肌水滴滑落。
屋外,乔立夏摇摇头,把脑海中的水声晃散,拉开阳台的落地窗,走了出去。
外面是透亮的月亮。
月光下,摇曳的晚风中悄悄开放的绣球,斑驳缠绕的栏杆。
一些急促的呼吸在脑海中铺展开来。
在同样的夜晚,发生的故事。
她并不能看清,只能隐约记得一些旖旎的光景。
到最后,她并不清醒。
但是她心里忽然有一种笃定的想法,他会尊重她的想法。
屋里纪从南已经穿好睡衣。
质地精良的衣服勾勒出他的线条,她不敢多看一眼。
深呼一口气,她走到一边的桌子旁坐下,纪从南挑眼看了她一眼。
她觉得,好像被他盯住了一样,心脏里都是打鼓的声音,让她没办法思考。唯一的想法是他的头发还有点湿。
“你……你要不要把头发先吹干?”她比划着,“不然很容易感冒。”
他这样身强体壮的,跟感冒好像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。她有些奇怪自己的脱口而出。
纪从南却笑了,他从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,递给她:“你帮我吹。”
乔立夏看着手里的吹风机,看着那人好整以暇的坐过来,无奈开始帮他吹头发。
他的脸白天工作的时候总是严肃的,看到她有时候又会温柔的笑。
现在在厚厚柔软的头发覆盖了一些眼睛,又显得小小的有点可爱的样子。
她一点一点碰过他的头发,感觉随着吹风机吹跑的还有她在晚风里汲取的力量。
他身上的一切都吸引她。
他的香味。
头发。
还有高挺的鼻梁。
嘴唇。
她收回手:“好了。”赶紧开始收拾耷拉再桌子上凌乱的电线。
可是越收拾越乱。
她想把这些东西揉成一团,掩人耳目,却被一双手按住。
纪从南从身后抱住她。
他的头搭在她的肩膀上,呼吸也落在她耳边。
这让她的呼吸更乱了。
纪从南的手捏住电线,几下就收拾干净,好像并不被影响。
她以为收拾好了他就会走,但是他还是双臂围着她。
“不想和我一起吗?”
他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膜,过分清晰反而有些不辨其意。
她不懂他的意思。
“我……”
纪从南的吻无预兆的落下来,在耳侧落下层层呼吸的波浪。
她觉得意识已经被热辣的吻的洪流卷跑,眼前灯光闪烁,闪过一个个幻影,她从这幻影中忽然攫取到力量,挣脱开他的拥抱。
纪从南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,握的很松,但是没有放开的意思。
他看着她,表情讳莫如深,有着她不懂的颜色。
“我……我想……”纪从南看着她,让她说不出来,但是心里的一股力量推动着她诚实的面对自己。
“我想去客房。”
握在手腕的手突然收紧。
纪从南表情变得如同开会一样,语气像冷酷无情:“没有客房。”
她张张嘴,想发问。
但是又见他低下头,柔软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,这场景似曾相识。
她想要弄明白脑海中的想法,想好的说辞也没有说。
而在她犹豫的一瞬间。
纪从南已经拉着她到了床边。
她顺着牵手看他的脸,相处这么多天,她从未见过他有脾气。
他搬出另一个被子,把巨大而且柔软的蚕丝被留给她,很快的自己裹着被子躺下了。
被子里鼓起一个人的弧度。
这一幕也异常熟悉。她不知道怎么得,从这动作里觉出一种病人的乖巧来。
想要拒绝的话也因为分开的被子变得没有那么坚定。
她许久没睡着,翻个身,看到纪从南的眼睛。
原来他也没睡。
两个人在静默的月光里对视,纪从南不知是不是还在生气,很快翻了个身只留下一个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