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很白,和中枪的时候很像。
他碰了碰她的手,被躲开。
但是他碰到的那双手是温热的。
他看着她。
乔立夏不看他。
她可能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。
眼睛睁大看着输液的吊瓶。
牙齿咬一点嘴唇。
他不再碰她,站直了,问医生:“怎么回事。”
“乔小姐可能是看到同学,记忆受了一些刺激,有点晕,不过已经好了。”
院长接着说:“这对乔小姐恢复记忆也有好处的。”
“同学?”
医生一指门外:“对啊。”
他走到门边:“你们应该认识……唉?刚刚还在这的?”
“是那位先生扶她来急症的,他们很熟悉的样子。”
院长打断医生的话:“纪总,您看要不先让夫人先休息?”
医生后知后觉出不对来。
原来刚刚那个人不是乔小姐的伴侣。这位纪总才是真正的男主。
刚刚那个男生也好帅,他是抱着乔立夏过来的。
又高又帅,穿着西服,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。
她和护士都嗑到了。
但是,但是纪从南进来房间之后。
那个人的长相就逐渐模糊了。
因为被更加耀眼的纪从南完全覆盖了。
纪从南弯腰碰乔立夏的样子,像有些控制欲的兄长。
房间里只剩下纪从南和乔立夏。
乔立夏揉了揉头疼的脑袋。
整个头转向看不到纪从南的一边。
“怎么了?”良久,纪从南才问她。
他似乎耐心用尽了,手碰到她的衣袖,碰到她的头发,碰到她的侧脸,下巴。
轻轻的,但是有很有压迫感的。
一点一点把她包围在自己的场域。
乔立夏手上有针,她无法挪动,只好回头很大声地说:“不要碰我!”
纪从南的眼神忽然严肃起来。
他脸上本来就很少笑,面无表情的样子乔立夏已经习惯了。
但是他很少严肃。
在她面前的面无表情都是柔和的。
这时的她如果有以前的记忆就会知道,这种对纪从南来说根本不叫面无表情,应该叫笑意浅浅。
而让她感到严肃的纪从南,才是大多数人眼中的纪从南。
“你见张言了。”他语气平和,是陈述一件事实。
“是!见到了!怎么样!”他越是这样,她越想反驳。
纪从南眼神暗了暗。
乔立夏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气。
她往被子里缩了缩,又觉得做错事的人是他,她把手指伸出被子指着他:“你看着我干嘛?你干嘛要删除我好友?”
纪从南眼神更深了。
他低头,捏住她的手指。
乔立夏往回缩已经来不及了。被他抓住手指。
“对不起,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她正在想如何拌开手指,用严肃的态度跟他讨论清楚,却突然听到他的道歉。
纪从南少有的弱势。
他从会议室赶过来的,身上还穿着一整套西服,质地良好的正装衬得英俊的一张脸,整个人像个富贵小少爷。
现在这个小少爷正在低头认错:“我……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好,我下次不会了。”
她有一种在欺负人的错觉是怎么回事?
乔立夏动了动手腕,发现他两个手都过来捏住她的手指,轻柔的手感觉可以轻易弄开,但其实一丝一豪都不让她离开。
就像他的人一样。
平时看着很合理,但是细想一些细节,就觉得不太对。
“我也有交朋友的自由。”
“嗯。”纪从南点头,看着很乖的样子。
她想把手放他头上摸两下。
想着那场景,她忍不住笑了,又觉得笑了就不够严肃,所以憋着不让自己笑了。
纪从南却像从那笑容中找到什么漏洞,握住她的手,用鼻子轻轻碰她的手指。
“不要离开我……”他额头抵着她的手背,呢喃着。
从醒来到现在,乔立夏从来没像此刻一样感知到纪从南的情绪。
在她昏迷的时间里,纪从南是怎么度过的?
因为她已知的记忆里都是开心轻松的日子,所以她从来没想过,相爱的恋人躺着生死未知,是一种什么感觉。
又会让人,做出什么行为。
纪从南片刻的失神,让那段日子撕开了一道裂缝,乔立夏在这一点点缝隙间窥探到他的不安、焦躁、茫然。
她不再把手往回收,而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。
纪从南觉知她的变化,也不再捏着她的手,而是放开了一些让她可以自由碰到他的脸。
“我那时候……是不是很可怕?”乔立夏想象了一下,但是脑海是一片空白。
纪从南从来没有说过她当时因为什么而住院。
但她隐约知道一定生死攸关。
她感觉到过死亡。
那些梦中的碎片,感觉就像要去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要放下所有的烦恼。
她确实放下了一些,她忘记了妈妈的病。
她不知道,当她在梦里快要放下这里的时候,现实生活中的他会经历什么。
他会自己躲在角落里哭吗?
不知道怎么搞的,她总觉得他会。
他从来都是一副坚强的样子,很少示弱,但她就好像见过他柔软的内心,无条件就相信他,又觉得他会受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