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号码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我去上个厕所。”
说完就转身想下床。
正要拿手机,却被纪从南按住。
“为所有爱执着的痛……为所有恨执着的伤……”
“手机我帮你先拿着。”他的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。
“我……”她想抢过手机。但是奈何力气没他大。
“纪从南,我接个电话……”
纪从南的目光忽然凛冽起来:“不名来历的电话不要乱接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“唉?”她有点惊讶,从来没见过学长这么激动。
这几天见到的他不同的情绪,比上学一整年见的都多。
以前他只会面无表情做题,完成实验,参加各种竞赛,就连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言,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她手机被拿走了才反应过来:“我的……”纪从南已经拿到了手机,按了拒绝键。
过了一会,同样的号码再次响起。
乔立夏争抢手机,纪从南站起来按了接听。
“您好,您的外卖……”
她亲眼看着纪从南的表情裂开了。
纪从南的世界不需要点外卖。
他下意识把未知号码判断为一些不好的号码。
经历过那次的事情,未知号码对他来说是一个敏感词。
关典不在,科室主任叫来了另一个医生,也是这方面的专家。
科室主任擦了一下头上的汗,说:“病人可以吃外卖,但是还是要补充营养。”
医生看到外卖,心想:没想到这种大户人家也要点黄焖鸡,别说还挺香。
乔立夏露出笑容,像雪山开放的昙花,灿烂美好,旁边的医生和主任看得都一愣。
纪从南让他们出去了。
刚关上门,乔立夏问他:“真香!你吃吗?”
纪从南不吃,他在一边看着她吃。
乔立夏像个仓鼠,两边嘴巴鼓鼓的。
很快就把饭和菜都炫完了。
乔立夏打了个饱嗝,说:“真的好吃哦,你吃不到可惜了!”
纪从南笑了:“是吗?”
一会有人进来,收拾了垃圾。
纪从南和他说:“让厨房做点吃的送过来。”
乔立夏隐约奇怪。
等菜品送来她大呼后悔,金陵丸子、黄泥煜鸡、清炖鸡孚、鸡汤煮千丝、凤尾虾……都是她爱吃的,她摸摸圆滚滚的肚子,是一点也吃不下了。
“纪从南……我想见一见我妈妈……”他们在医院的小树林散步,乔立夏想起来白天的事情,问:“可以吗?”
“嗯。”纪从南拉了一下她的袖子,“这边。”
原来是有一个大石头。
她问:“我妈妈…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……”
纪从南说:“她……有一天突然晕倒,后来就一直在治疗,目前还没醒来。”
乔立夏摸了一下树枝:“那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了吗?”
纪从南说:“她就在这个医院,等会我带你过去。”
乔立夏点点头,说:“好的好的!谢谢你!纪从南!”
纪从南摸了摸她的头。
乔立夏有点心跳加速,但是又感觉心里有个声音说不能这样。
她往旁边走了一点。
纪从南看着她的眼神,让她觉得有些害怕。
黑黑亮亮的,像深海。
她继续往前走,却感觉到手被拉住,
一开始是拽住了她的手腕,然后摸到她的手心,与她手掌相贴,他的每一根手指都插/进她的五指间。
和她五指紧扣。
纪从南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僵硬一样,牵着她的手往前走。
她观察他的侧脸,发觉他可能是知道的,因为他有点不高兴的表情。
她隐约知道,他会因为她的远离、僵硬而不悦。
他要她的亲近。
她知道,可是在她心里,他们有遥远的距离。
她被他吸引,但是要给予爱,她总觉得太远。她没有那段记忆,不知道他们怎么相处,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学。
高冷的学长,当面拒绝她告白的人,万众瞩目的佼佼者。
他们牵手这一路,回头率实在太高。
纪从南明显有些不悦。
乔立夏问他:“要不我们回去吧?”
纪从南再次摸摸她的头。
带着她往回走。
乔母在这栋楼的另一层。
乔立夏按亮了房间的灯,乔母躺在床上。
她醒来这么久,还没有见过妈妈。
她之前偶尔的思念,在这一刻具象化了。
她不知道怎么形容,就像远游的人忽然听到乡音。
她在病床前泣不成声。
内心有一种非常委屈的情绪蔓延。
纪从南站在一边陪着她,她靠近他的怀抱,感觉他的手环住她的肩膀,还摸摸她的脑袋。
她整个人连带着眼泪一齐靠进他的怀抱里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想解释一下突然的情绪爆发,但是话到嘴边被委屈的巨浪打翻。
他双手抱紧她,抚着她的背。
“没事,你可以哭。”
“乔立夏,你可以哭。”
她听到他说的话,和大脑里一个声音重叠了。
寂寥和失落冲破了阳光的外表,用巨大的泪珠扫平一切阻力。
她把头埋进他的胸前,像三岁小孩一样放声大哭。
哭泣声渐渐降下来,慢慢的,像关了电的烧水壶。
时不时发出一点声音。
但是间隔越来越长。
直到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