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机上的箭头和他的位置重合。
陪着他在这一层转了一圈。
两圈。
然后他的铃声响了。
他几乎是充满希望地接通了劫匪的电话。
克制着等待他响铃两声,克制着呼吸和语气。
“喂。”
“纪从南。”变声器沙哑的声音,“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扭曲着穿梭在电流里。
“你老婆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他逼自己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和对方沟通。
“当然是!”那边穿来一声尖叫,通过变声器,尖叫声飞出凄厉的诡异感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手指捏的嘎吱嘎吱响,但是说出的话没有一点焦急。
歹徒报了一个地点。“5000万,你一个人过来。”
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。
黑暗里。
乔立夏眼睛被东西遮住,两只手也被捆了。
她看不见,只能摸索着往角落里躲。
绑架人的声音有一点距离:“他也没那么在乎你呢。能放出来吗?我想……不想……”
他还带着变声器,让她感觉他像一个疯狂失控的火车头,很快会撞到山上,爆炸开。
墙壁潮湿,透漏着腐朽的气味。
她的鞋子全都湿了,贴着皮肤很不舒服。
那个声音靠近过来:“你想出去吧?”
说不出来的诡异。
“我也不想的。”
一只干燥的手碰到她的脸,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但是她没动。
她把自己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呵呵……”
“你说他会来吗?”
乔立夏反驳:“他不会来的。”
“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命?”变声器的声音粗糙很假。
那个人自言自语:“你很爱他吗?”
极长的沉默。
“我也很爱我妈妈。”
那声音里透露出一点线索,她抓住了,问他:“你妈妈怎么了?”
那声音不说话了。
他好像很警惕。
“你妈妈知道你在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吗?她会担心你的。”
她嘴唇很干,但是她想说服他。
从下午晕倒醒来,她就在这里,昏暗的不见五指的地方,一口水也没喝过。
那人忽然暴躁起来,踢了几脚墙壁:“关你什么事!”
她隐约觉得他并不想伤害她。
她还想开口问他。
那人喊叫着:“别烦我!闭嘴!”
他没有打她,也没有堵住她的嘴。
她确定这人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怖,但是也不敢轻易试探,只能继续在沉默中观察他的弱点。
过了很长时间,那人接了一个电话,对着电话里面哀求:“你让她接电话……不要,不要……”
“我会的……”
时而威胁,时而哀求。
脚步远远近近,声音远远近近。她判断他们在一个小小的山洞里。
这里很安静,还有回音,可能是还有一个空间切面。
挂完电话那人更加暴躁了,一直走来走去。
她舔舔嘴唇:“你……还好吗。”
脚步声停了一下,又继续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焦躁。
过了一会,她感觉他靠近她,她赶紧往旁边缩。
“水。”一个像矿泉水瓶一样的东西靠到她的嘴边,她赶紧喝了一大口。
出汗太多,她缺水缺得厉害。
那人并不懂照顾人,水倒的很快,她喝不下,有些水顺着脖子流到衣服上。
她感觉胸口一凉。
那人就把水杯拿走了。
脚步声很着急得跑开了。
她觉得他可能是出去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,她还想再喝一口。
眼睛被蒙住,乔立夏的神经异常紧张。
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。
时间越久,她就越没办法集中精力思考。
这中间,她听到歹徒呕吐的声音。
他好像正在承受着痛苦。
可能是变声器的电用完了,他呕吐的时候声音是正常的。
但是他不说话。
她试图和他聊天,没有任何回应,她甚至觉得这个空间只有她一个人。
纪从南和一行人赶到第一通电话的定位点时,已经找不到人迹。
那是酒店的酒窖,很冷。
里面有一个充电器,还发现了一些生活垃圾。
“歹徒应该不是老手,他走的很急。”
随行的侦探揉揉脖子,他还想吐槽两句,被同事拉住。
他观察了一下,觉得老板面上看不出来情绪。
还觉得疑惑,同事指着纪总的手。
他才觉出不对来。
那双手分明已经捏的青筋爆起。
心下一惊,这纪总对老婆居然和传闻不一样。
歹徒的踪迹断在后山。
一场雨冲掉了所有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