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?我说你……”
纪从南扭头看一边,假装没听见她的话。
房间其实有人打扫,但她还是想收拾一下。扫完地,她打了温热的水,给乔母擦脸和手。纪从南已经在沙发上处理起公务。
阳光甚好,这一画面很温馨。
她握住乔母的手:“妈,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?”
她用恳求的语气,重复小声说了几遍。
好像听到她的感召,乔母的小拇指动了动。
她站起来,握着乔母的手还没放开,想要往外叫医生,又害怕短暂的记忆是自己的幻觉。
直到乔母的小拇指又动了一下。
这是自出事后她唯一一次感觉到母亲还活着的真实。
“怎么了。”
她望着纪从南,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我……妈手指动了……我妈醒了。”深深的恐惧和震惊扼住了她的喉咙,她发不出声音。
纪从南却像是看懂了她的唇语,起身按响了床边的应急铃。
医生和护士很快就来了。
她比划着:“动了……手指动了……”一句话耗费了她大半的精力,说完就摊在椅子上站不起来。
医生开始检查乔母的情况。
医生对纪从南汇报:“病人可能是受到回忆、声音的影响,开始有苏醒的迹象,这是好事,我们一定会密切跟进这个情况。”
纪从南点点头:“麻烦了。我妻子很关心妈妈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医生转头对乔立夏说:“夫人,可以多和您母亲说一些回忆,也许能唤醒她更多的求生意识。”
她点点头,然后说了一个名字。
“这个人您认识吗?”
医生有点吃惊的样子:“关老先生是学界泰斗,早年在美国,现在隐居香港,我听过他的大名,但是谈不上认识,连学术论坛他也很少来了。乔小姐如果认识关老,那您母亲的病就有希望了。”
希望……这是一个充满阳光也很冷酷的词。
她无数次带着希望前进,无数次被绝望击溃。
但是她还是从医生恳切的言辞中获得了一个真相,这个人她必须见到。
不论钟青颖告诉她这个人的信息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。
医生走后,纪从南问她:“你怎么会认识关典?他是关灵的爸爸,已经隐居多年不出山了。”
她一手扶着椅子,抬头看他:“但是他会来参加爷爷的寿宴对吗?”
纪从南点头。
“我想找他。”
“可能性不大。”纪从南摇头。
“我还是想找他。”
纪从南右手按了按她的肩膀:“到时候我带你过去。”
“谢谢。”
纪从南点点头就出了病房。
病房外的走廊上,他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纪老爷子的寿宴一般都非常隆重,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。
而这次是他的70大寿。
对于他,对于商业伙伴,对于公司董事都是意义非凡的一次。
就像上次去宴会一样。
纪从南的秘书送来了得体的礼服。他们坐着车,穿过盘山公路。
她打开车窗,感受扑面而来的风夹杂着树木的清香,越往上,越湿冷。
一样的山间庄园,一路山林,比上次去的山间宴会更加隐蔽,也只有地位更高的人才能参加这样的宴会。
她看见鬼魅一样的影子从飞速行驶的车前闪过,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。
很快到达了山庄。
先是一个高大威武的门,车子开进去,仆人过来打开车门。纪从南下车后,扶着她的手下来。她对他小声说谢谢。
纪从南没有回应,很快准备好情绪和表情,回复众人的祝贺与欢迎。
她跟在他身边,感觉到那些灼人的目光。
有善意也有恶意。
人群中,关灵一身黑裙。和她的一模一样。
关灵看过来的眼神,淬了毒汁,射在她的心脏上,但很快就换成了温和的笑容。
“从南哥哥。”
纪从南也跟关灵点头,打了招呼。
他们在众人中间走过,所有人都给他们让路。
隐隐能听到有人讨论起来,这位小纪总,年纪轻轻就战绩累累,以后是要继承纪氏全部财产的人,而他的夫人却身份含糊,小门小户还纠纷不断。
柳氏的纷争因为纪柳联姻已经在圈里成为一众笑柄。
“看来这两位也长久不了了。”
不知哪位声音高了一些,她听了真切。
纪从南一直牵着她的手,带着她走入这风雨场。
而他所过之地,马上安静下来,姿态卑躬屈膝,一片笑脸相迎。
她能感觉到的只有那双温暖的手,其他人的语言伤害不到她。
到了里间,纪老爷子在上座喝茶,一些老人坐在两边,都是a市顶尖的人物。
纪老爷子看到他们进来,十分高兴,嘴角的笑容就没压下来过。
“从南啊。立夏,我看看,怎么样。这段时间还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