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要后退。
必须后退。
她把猫抱紧了一些。
猫的身体柔软暖和,就像妈妈的怀抱。
打开门,今天的别墅依然有条不紊的运行,但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。
她看见钟,显示了是早上9点。
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太一样。
管家没有向平时一样合时宜的出现,为她准备吃的东西。
园丁也没过来邀请她一起欣赏花园里的景象。
所有人都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着。
诺大一个客厅一片寂静。
偶尔有人说话也都是轻声轻语的。
她走到厨房,没看见大厨,却看到了纪从南,他的衬衫卷起来,露出白皙健壮的手臂,拿着一个平底锅,正在煎鸡蛋,整个人高挑英俊,如同电影画报里的明星。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下了面条,洗洗吃早饭吧。”
她愣了,走到厨房另一角拿了餐具。
一回头,看到纪从南端着两碗面走过来。
面条上加了煎好的鸡蛋和香菜,戳开会流出金黄的黏稠蛋黄,就像生日的时候妈妈下的长寿面。
吃着吃着眼泪就充满了眼眶。
她努力把眼泪调节回去,专注大口吃面条,然后,终于,把自己给噎住了。
纪从南抬头看她,好像发现她有点不对劲,给她递水。
她喝了水,说声:“谢谢,我吃饱了。”说完她抱起碗放到厨房,然后准备倒了一点洗涤剂开始洗碗。
过了一会,纪从南走进来,放下了碗筷,跟她说:“不用洗了,待会他们会来处理的。”
她一边搅洗涤剂,让它冒出更多泡泡,说:“没事,反正我也没事干。”
“医院那边……”见乔立夏不说话,纪从南还是停顿了一下,还是把话说完:“我让院长在联系国际上的专家了,应该很快会有回应。”
过了好一会,他才听到她小声的回应:“谢谢。”
她的声音仿佛从嗓子里憋出来的,很干涩,他从背后只看见她微微抖动的肩膀。
在医院里那种愤怒的感觉又出现了。
他不知道为何,看不得她的哭泣的样子。
她单薄的背影像一只蝴蝶,像要振翅飞走。
“你想出去玩吗?”
他看到她抬起手肘在脸上擦了一下,才回头看他,似乎想要弄清楚他的用意。
两只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。
他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肘,在温水下洗干净,然后用干燥的纸巾一点点擦干。
纪从南的发丝搭在前额,落下一点光的影子,他擦拭的动作太温柔,就想骑士在守护自己的公主。
但她很清楚,不是的。
在他心里,大概自己是名义上的老婆,所以男人都会有一些自己的所谓原则吧,比如不让老婆哭泣之类的。
她想起还有很多工作要做,等擦拭干净,两只手就赶紧收回来,说:“我还有很多工作。”
见他疑惑,她笑了笑:“我接了一些兼职……本来想带我妈出去玩的。”
“等她病好了。”
他忽然用手捂住她的眼睛:“别笑了,笑的太难看了。”
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,她的眼泪就抑制不住流了出来,脸上,还有他的手掌心。
她听到自己的心坠落的声音。
从绝望中生出虚幻的不可遏制的爱情。
明知道遥不可及的人,还是忍不住动心了。
在最需要依赖的时候,她的身边恰好只有这个人,而他,不知道为什么,没有推开她,而是靠得很近,带着温柔的表情和动作,像她世界唯一的天神一样。给了她此时最需要的一切。
乔立夏的眼泪沿着脸颊流下来,从他手掌下边溢出来,然后从下巴滴落下去。
他用另一只手接住了。
她哭泣的时候,时不时发出一种小孩一样的颤抖,但是没有嘈杂的声音,只有委屈到机制才会发出的那种悲鸣。
他像昨天一样拍了拍她的背。
很快她就停止了哭泣,但却推开他,退后到一个安全合理的距离,扒拉着脸上的眼泪,说:“谢谢。”
她和他保持距离,是正确的行为。
但是他觉得不舒服。
不舒服极了。
他弯腰,凑到她的脸前,托起她像小狗一样脏脏的脸,用干净的纸巾轻柔地一点点擦干净了。
她眼神躲闪,一会儿脸就红了。
他才觉得舒坦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