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过来的眼神像在求助。

摄影师的经理弯着腰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纪总，您觉得这个点子？”

他点点头：“听专业的人吧。”

他用余光看见那双求助的眼睛也像化掉的冰淇淋一样耷拉下去。

变成一种皱褶在一起的脸。

这么苦闷吗？不想和自己一起拍照？

他想，跟别的人拍照倒是很开心。

“是啊！我们家摄影师很专业的！那个影帝都找他拍！”

某人的想法乔立夏不知道。她以为真的是因为摄影师很专业。

她拍拍胸膛，安慰自己不要紧张。

第一张图摄影师让他们站在一起。

“新娘笑一笑啊！”

“不要紧张！”

“放松肩膀！”

越说她越紧张了。

她深呼吸了几次，还是有点手脚仓促。

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，纪从南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：“他像不像在教你做操？”

“哈？”她惊讶地看着他。

看到他眼里的笑，也跟着笑了。

“就是这样，很好，保持哈。”摄影师的大喇叭在旁边响起来。

她总感觉这时的纪从南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
有点像上学的时候的他。

上学的时候，虽然他也很优秀，让人遥不可及，但是不会很冷漠，有次做实践活动，他还会带她一起，她忘记带工作牌，很着急，他还把自己的工作牌给她，然后自己教授说了一顿。

“新娘搭一下新郎的肩膀哈。”

她把手放在纪从南的肩膀上，看着他头顶的发旋。

他另一只手悠然拿起石茶机上的茶杯，手臂微微的动作传递到她的手上，热量从手心累积，仿佛游走于血液里。

她感到脸上很烫，不知道脸有没有红。

摄影师还在说：“很棒。就是这样。保持住哈。”

她不能转身，不能拿开手，只感觉一种羞涩和幸福感在心里升起。

同时又有点苦涩。

她想到那张从律师手里拿到的婚前契约，微微让手脱离了一点，让手浮动在那肩膀上，而不完全依赖他的支撑力。

他仿佛感觉到这种变化，抬头来看她。

仰头的角度都是美景。

她还是很喜欢他。喜欢让她的心跳动得快，悲伤又让她想落泪。

从纪从南的角度看，乔立夏整个人仿佛要碎掉了。

她的表情，在一种情绪拉扯中，眼里有点点泪光，亮晶晶的。

那里不仅有泪。也有爱。

他看得真切。

第一次看得真切。

他不知道看到这一幕的自己为什么会有点高兴。

他想提醒一下她，这种拍照不需要太多情绪。

摄影师却很高兴。“完美！太好看了！”

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拉出来。

乔立夏眨眨眼，眼泪就顺从着流回心里，面上依然是桃花般平和美好。

她知道自己失态似的，把手迅速拉开，走到一旁。

浅紫色去旗袍勾勒出她的线条，柔美而且引人遐想。

他想起以前在学校，实践活动，她忘记带工作牌，急得泪眼汪汪的，那些男生眼神就有点变化。

他很不耐烦那些人的想法。

所以就把工作牌借给她了。

实践只是游戏，教授的训话他无所谓。

倒是她，像找到妈妈的小鸟，一路跟在他后面，让人烦不胜烦。

现在有成长了啊。

可以迅速恢复过来。

如果舒?在，看到纪从南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担忧。

别人生气是发怒，而纪从南的情绪隐藏在细小的动作中。

他的手指敲着桌面。

眼神都没落在实处。

还会微微笑着。

这个时候最好别惹他。

他高兴的时候会很稳定。不高兴的时候会看着很稳定。

摄影师大概是喜欢看小甜剧，他宣布下一个动作是拥抱。

乔立夏看着纪从南的风淡云轻的样子，想到自己刚才那么难过的样子，被他看见了。他的不在意她看在眼里。

这场婚姻代表什么她也很清楚。

“能不能不拥抱？简单一点的？”

她搜了几个图，给摄影师看。

摄影师皱着眉头：“这么拍不好看。”

纪从南看了她一眼，态度好像并不认同。

她想了想，还是跟摄影师建议不要太亲密的动作。摄影师还讨价还价，说下一个动作要听他的。

随后的动作，他们都是离的远远的，有一些眼神交会她也避开。

但是照片上看不出来。

摄影师的眉毛越来越皱。

他小声肚腩着：“这都不像婚纱照。”

乔立夏尽量忽视他。

纪从南没有再看她，似乎又开始思考商业上的事情，对这拍婚纱照的事情他是不在意的。

最后一个动作是吃点心。

乔立夏举起点心的时候，眼神要落在他的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