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凌寒还是被裴家马车的奢华程度给震惊住了,纹理细腻,光泽温润的车身,雕刻着精美花纹的轮辐…
“曲小姐,今日施粥,可还欢喜?”裴无恙坐在曲凌寒身侧,指尖无意识的捻着衣角,略带期待的问。
“自是欢喜的。”曲凌寒转头说话时,裴无恙抬眼又迅速垂下。
曲凌寒眼中闪过一丝迷离和疑惑。
“裴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告诉我?”
“抱歉,凌寒。只能以这种身份站在你身边。但你是知晓的,这也并非我所愿。母亲不愿我娶你,我虽为嫡子,然未立军功,也并没有什么说话的份。”
裴无恙说着说着,温柔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似乎马上要从眼眶里逃出。
“你放心,待我上了战场,夺了敌人头颅,定风风光光的来娶你。”
曲凌寒一头雾水,忽然想起早上婧儿说的那句,“裴公子心里果然还是念着小姐的。”
曲凌寒立马在心里演了一百种虐恋情深的戏码,但无非就是两人相爱,奈何身份悬殊,被家里人拆断…
“裴公子,你说的那些我早就忘记了。如今,我已嫁为人妇。我们也只是普通朋友了。”
曲凌寒脑中没有任何关于原主的的记忆,但顶着这张和原主一模一样的脸,她也不可能告诉裴无恙,我根本不是曲凌寒,我来自两千年后。
没有人会相信的。
裴无恙擦净脸上的泪水,“我听说你们一起去了豫州,只是,这才不过十几日。你已经和白昭明有了感情?”
曲凌寒看着面前破碎的男人,心中升起一阵不忍。
“并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,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点希望...”
曲凌寒没有回答,她没有资格再替原主决断了。
“我会像你曾经说的那样,上战场,杀敌立功的。”裴无恙声音中藏着坚定。
嗯,你会的,你会战无不胜,成为所有人艳羡的将军,流芳百世,万民景仰。
但这都是未来的事儿了,曲凌寒更没有资格提前告诉他,他的未来。
“好。我信你。”
话罢,曲凌寒没有勇气去和裴无恙对视,她掀开马车窗口的帘子,兀自的吹着风。
风吹起曲凌寒耳旁的碎发,裴无恙伸出手想要将它们抚至耳后,马车却突然停下。
“公子,白府到了。”
曲凌寒眸里的光一下被点亮,转身看向裴无恙,“那我先走啦。我们以后再见。”
“好。”
曲凌寒像终于逃离了苦水一般,一气呵成的下了马车。
马车内的光随着曲凌寒的离开,似乎在一点点黯淡,空留一片孤寂。
春节并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缺席而停滞脚步,家家户户都开始除尘,备年货,饰家。
曲凌寒每日都徒步走到铺子前,查看伙计们的装修进度。除夕前几日,铺子终于大功告成。
曲凌寒和婧儿带着雇来的仆从,将铺子打扫的焕然一新,两人还从集市里买来了红灯笼,对联,挂在铺子门口。
尽管曲凌寒的铺子还没有正式开业,却已然有了红火的气氛,
店里的布局已经准备的和曲凌寒心里想的大差不差,试衣间,展示区,休息区,柜台,完全符合曲凌寒的预期。
更完美的是,这几日京城的灯笼都高高亮起,曲凌寒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,日日享受京城的风光。
美哉美哉。
铺子马上要彻底装修完成了。
这几日,曲凌寒总是站在楼上,眺望远方,颇有“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。”的气概。
看着街上的流民越来越少,曲凌寒心里多了一丝安全感。
日子就这样重复,终于到了除夕。
曲凌寒和婧儿来到二楼,家家户户似乎都在忙活。
孩童的欢笑声,妇人剁饺子馅的清脆声,男人收拾年货时高谈阔论声。
“侧夫人,我们过完年会开业吗?”婧儿眼神中带着期待,余光瞥向曲凌寒。
“嗯...看情况吧。等侯爷从宫里回来再开业。”
“为什么一定要等侯爷回来呀。”
“你忘啦,我们的铺子还差一块牌匾,找匠人写多贵呀。还是白晦写来的实在。”
婧儿忽然恍过神来,“原是如此...”
“婧儿小姐,过来帮一下忙。”
是铺子里的裁缝。
“小姐,那我先下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曲凌寒依旧走着神,看向楼外的京城风光。
夜如水,月如钩。
华灯次第亮,星汉灿烂间,升起几个孔明灯。
曲凌寒闭紧双眼,合十双手。
许下一个在她自己意料之外的愿望。
“希望白晦早日从宫里平安归来。”
京城尽头倏尔绽开万丈光华,万千颗璀璨星球从四面八方落入人间。
放眼望去,尽是璀璨。
感叹间,曲凌寒听到极其熟悉的呼唤。
“楼上冷,进来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