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来,不意外在龙床上。玉弓迷茫的盯了一会空处,长孙茂正小心翼翼试她体温,见她睁眼,忙问她感觉如何,想不想吃东西?
玉弓摸了摸脖子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,像在确认之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一场噩梦,默默摇头。长孙茂还是命人拿了碗粥,勺子将将挤入她齿间,玉弓用力揪住他的袖子,问:
“云侍郎救回来了吗?”
“先喝一口”
见玉弓听话,皇帝别扭的笑了笑,酸溜溜的小声嘟囔:
“不过是想气气你,我还怕他碰你呢,没想到,又把你吓倒了。”
“那是一条无辜的人命…”长孙玉弓听了,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吃他递来的东西,扒在床边掉泪。
“他本就因你落魄,你这样羞辱他,又将他贬为庶人,让他如何自处,怎么面对我,怎么面对家族,不是要他的命吗…”
她嗓音嘶哑,眼睛像坠入了琉璃,视野一片模糊,肩膀因为无力一颤一颤。
比起一面之缘的丈夫,更像在哭自己。长孙茂怎能听不出她弦外之音,心都被揪了起来,抱住哭得瘫软的人,一个劲的道歉。
“我会以王侯之礼厚葬他,云家也得以重新封官。对不起,皇兄错了,玉弓,别哭了,吃点东西吧,嗯?”
说着,长孙茂一手揽着她的腰,一手又示意宫人把碗拿来。玉弓突然起身,用手使力一推,瓷碗应声而碎。
“玉弓…”
长孙茂竟下意识的想去捡那碎片,玉弓紧拽着他的袖子,恨恨的瞪着他。
宫人们大气不敢喘,唯恐被殃及。
最终只是叹息一声,皇帝摆了摆手。
“既然公主不想吃,就先下去吧。”
一连三日,长孙玉弓水米不进,还发起了高热,人以肉眼可见的枯黄消瘦。
长孙茂尝试强制让人灌惯她些汤食,也尽数被玉弓呕了出来,呕到最后,喉咙里都滑出血块。
太医们束手无策,劝皇帝听天命,长孙茂气得不行,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,跪到玉弓的床前,握住她瘦得皮肤紧紧裹住经脉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