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没完没了了这些人,用不用我帮你把他们打进医院啊。”
余听枝看到这条挑了挑眉,“不用了爆炸土豆雷,不过还是得谢谢你。”
“这里还可以吧,确实不太严,比之前咱们学校好很多。”
余听枝看着这一片消息轰炸,无奈地撇了撇嘴。
人不错,就是太傻,初中被林薇骗得团团转。
纯二货。
不过话说回来,也是因为有像他一样的一帮朋友,才让余听枝的高一生活没有那么的痛苦。
“你,还好吧。”余听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过去。
记得当时知道她要转学,这平时像个铁人、进医院缝针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,哭的要死要活,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这比他中考失利还难受。
余听枝想到这在心里叹了口气,之前她也问过初沉宴为什么不和她一起转学,明明他的成绩和她一样,本就该上北淮高中重点班,为什么不走。
当时他是怎么说的,好像是家庭原因……一中管的严,可以说是丧心病狂。他妈妈说既然中考没考好,那就也别想去哪里,老老实实逼自己在这里磨砺。
啧,什么父母。
叮咚一声,打断了余听枝的回忆。
“没事啊,就是你真不让人放心。当时走也不说提前说,突然就转学了…算了我有空过去找你吧,但是希望渺茫。”
“我在这边挺好的,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,成绩不太好,这边重点班老师找我妈了……先不说了,她要收手机。”
“拜拜别想哥,别管她们。”
“下次她再来你记得和我讲,太傻逼了他们。”
“真走了你爹撤了。”
余听枝看着一片一片他发过来的消息,一阵心酸涌上心头。
北淮高中不乏有很多“德不配位”的人考上了,真正品学兼优的人却落榜。
凭什么。
余听枝无意识摩擦着桌角,心情有些低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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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一个班级,高二三班。”
主持人的声音响起,站在场外的同学都默默提了一口气,刚才的吵闹声顷刻消失。
“走吧走吧,紧张死了。”
“让走了吗,哎呀紧张的。”
有几个人悄咪咪的偷偷交流试图缓解情绪。
余听枝听见有人叫她,回过神,看见队伍侧面站着几个正装革履的学生,其中江阮宁笑眯眯的冲她挥挥手,比了个加油的手势。
余听枝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后面的人开始催促,队伍开始上台,只好抿了抿嘴角跟紧前一个同学。
校歌唱完,音乐短暂的停顿了几秒,大家吐了半口气,接着清一清嗓子,全神贯注地看向指挥员。
一拍,两拍,音乐起,熟悉的旋律响起。同学们心中紧张的气氛逐渐消散,慢慢投入到音乐之中。
高昂的鼓点像是敲击在众人心尖上,大家目光随着指挥者的双手流转,在同一时刻将气氛推向高潮:
“仍然自由自我,永远高唱我歌。
走遍千里
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
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oh no
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
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……”
台下的同学被音乐中浓烈的旋律感染,不由得哼唱起来,台上同学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里。
随着最后的几句歌词轻轻的落下,指挥的同学一袭黑裙,抬手转身,落落大方的鞠躬。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,评委老师也对着同学们连连点头。
接下来,分数宣布,大家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——
“最终高二三班的得分是9.8分!”
目前全场最高分,基本断层。奖牌必拿无疑了。
台下的掌声潮起潮落时,同学们都在欢呼。班主任吴老师在旁边给学生比耶,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站在队伍里的江阳下意识地往舞台侧面瞥。
厚重的深红色幕布垂在那里,像一道沉默的墙。刚才最后彩排候场时,他看见江阮宁缩在幕布后面,眉头皱着,捂着喉咙——大概是临上场前嗓子突然不舒服,老师让先休息一下。
排练时幕布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缝隙,江阳几乎是凭着直觉找到了那个点。
果然,缝隙里露出半张脸。江阮宁的头发有点乱,大概是刚才着急时抓的,她没看台下,也没看台上,只是望着侧方的地面,嘴唇却在轻轻动,合着他们正在唱的旋律。
江阳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。换作平时,他肯定会凑过去说“看吧,让你平时总吃辣”,保准能换她一个白眼。
而现在江阳跟着大家一起鞠躬,起身时又去看江阮宁,她正侧过脸跟旁边的女生击掌,脸上笑得灿烂,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。
他也笑了,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真切。只是那笑意里藏着的,是连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、想要一直这样看着她的心情。像被幕布遮了一半,看得见轮廓,却摸不着,痒痒的,又有点空落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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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是第二次参与这个场景,余听枝还是热情澎湃,班级荣誉感在这一瞬间到达了高峰。
不久就会有金色的奖状挂在教室墙上,直到毕业,那一面墙基本挂满了。
余听枝带着笑意扫视着全场,视线触及一处时脚步bu不受控制地转了过去。
颁奖的喧闹还没散尽,同学们举着奖状互相推搡着笑闹,欢呼声裹着风飘得很远。余听枝站在人群边缘,手里插在口袋攥着刚才合唱前最后校对过的歌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角。
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落在了大讲堂后墙那排松树上。夕阳把松针染成暖金色,风一吹,枝叶晃出细碎的响。余听枝静静地看着,嘴角还挂着得奖残留的笑意,眼神却慢慢空了,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撞了一下,模糊又飘忽。
纪屿弦刚被几个学生会的人拍着肩膀道贺,随意抬眼望去,目光在看见余听枝的瞬间顿住。
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那几棵笔挺的松树在暮色里沉默地立着。
他脚步忽然一顿,脸上的笑淡了下去。
不是这棵。但太像了。
记忆里那棵老松树,在榆阳市的一个幼儿园后头,比这几棵粗壮得多。
榆阳市和北淮市相隔不远,但却承载了完全不同的回忆。
小时候他们总在树下玩“秘密基地”的游戏,余听枝会把偷偷藏起来的糖果埋在松针堆里,说这样能长出会发光的糖果树。有次下大雨,他还爬上去帮她捡过被风吹走的风筝。
余听枝现在望着松树的样子……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、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神情,和三岁的小听枝重合,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心脏。
可这些,她都忘了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关于过去的很多事,她的记忆就像被橡皮擦过,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。
想到这,纪屿弦垂下眼,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尘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纪屿弦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她安静的侧颜,耳边是同学的笑闹声,心里却忽然静了下来。刚才合唱时的激动、得奖的雀跃,好像都被那阵松涛声滤过了,只剩下些零碎的、带着松针清香的往事,慢慢浮上来。
总会记起来的,对吗?
答案他也不知道,只觉得那排松树的影子,和记忆里老家院子的那棵,在暮色里慢慢重叠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