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机!”李亿厉声喝断,面上终于现出怒容,“我所做的一切,难道就没有为你考量?那柳芊芊一次次来找你,若事情闹大,徐侍郎迁怒下来,你如何能独善其身?我护着你,让你远离这是非漩涡,难道也错了?”
玄机望着他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:"李子安,你看着我!芊芊姐于我,是雪中送炭的恩人,是患难与共的姐妹!你利用她的苦难,践踏她的性命,却口口声声说是为我?你这般作为,与将我置于不仁不义之境地何异?你让我日后有何颜面去忆起她?"
李亿被她眼中彻底的失望与冰冷刺得心头发慌,那股一直压抑的、因事情彻底失控而带来的挫败与怒火,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用一种近乎凶狠的姿态逼近她,他捉住她的双臂,声音变得尖刻而恶毒:"我为你殚精竭虑,在你眼中便是如此不堪?好,好一个重情重义的鱼玄机!那你呢?你自己是否真是那般清白无瑕!"
"柳芊芊入狱,你想到的是谁!你瞒着我,失魂落魄地去求的人,又是谁?是温先生!是你的好先生!在你心里,我李亿永远比不上他,是不是!"
这突如其来的质问,如同最锋利的匕首,精准地刺向玄机。她浑身猛地一僵,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。他竟然找人跟踪她,这股被窥探、被扭曲的愤怒,与方才的冰冷绝望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窒息。
李亿的话语却如同毒液,将长久以来的猜忌与不甘尽数倾泻:
"你以为我瞎了吗?在温府那些年,你看温先生的眼神!那是一个弟子看师父的眼神?"
他刻意顿了顿,才继续道:"还有荆县!数月之久,你和他朝夕相对,形影不离!要不是他温先生自持清高,你鱼玄机,早就以身相许了吧。哪还轮的到我!"
"闭嘴!"玄机厉声打断他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颤抖,"李亿!你卑鄙!无耻!你既然如此看我,当初为何要娶我。"
“为何娶你?自然是因为我瞎了眼!我以为得了才貌双全的知己,却原来娶回的,是一颗永远捂不热的心!”
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玄机内心一片死寂。她缓缓说"李亿,从今日起,你我恩断义绝,如同此簪!"
话音未落,她拔下玉簪,手腕猛地向下一掷!
"啪"的一声脆响,玉簪砸在冰冷坚硬的地上,瞬间碎裂成数段。
那些曾经萦绕其上的温存与爱重,也在这一声中彻底粉碎,再无痕迹可寻。
李亿怔在原地,看着她决绝而疏冷的眼神。他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最终咬牙道:"好!好一个恩断义绝!鱼玄机,你莫要后悔!"
说罢,他猛地转身,踹开门扉,大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