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鱼垂眸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。牢笼里此起彼伏的啜泣声中,唯有薛玉僵坐在阴影里——她双肩剧烈颤抖,苍白的面容扭曲成悲戚的模样,却不见半滴眼泪。溶洞深处跳跃的火光照亮她的侧脸,那双空洞的瞳孔突然泛起诡异的幽光,宛如两汪深潭倒映着妖异的磷火。林鱼指尖微动,借着安抚身旁老妇的动作,不着痕迹地挪到薛玉三步之内。
此时的步原乡正被浓雾吞噬。九座依山而建的村落蜷缩在雾霭深处,灰瓦白墙若隐若现,仿佛被时光遗忘的残卷。枯树虬枝在雾中张牙舞爪,偶有炊烟挣扎着刺破雾气,却又被浓稠的黑暗瞬间吞没。血月不知何时已悬上中天,猩红的光晕浸透云层,将雾气染成不祥的绛紫色,宛如祭坛上泼洒的牲血。夜枭的啼鸣撕开死寂,回音在山谷间撞出阵阵嗡鸣,惊得笼中妖兽焦躁地刨动利爪。
"时辰到了!"林鱼默数着铜铃漏的声响,果然,洞外传来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,十余名村民举着火把闯入,粗粝的吆喝声惊起满洞回音。当看到队伍里披着灰袍、冲她挑眉示意的皮囊师兄时,林鱼险些咬破舌尖——这位祖宗怎么来了?但容不得她多想,祭坛方向突然炸开震天巨响,猫爷的怒吼混着锣鼓声穿透岩壁:"小的们看好了!你猫爷今日可要让你们虎神乖乖跟我回地府去了!"
就在众人被火光吸引的刹那,林鱼袖中木刀裹挟着凛冽剑气劈向铁锁。"轰隆"声中,锈蚀的锁链迸溅出火星,女人们尖叫着跌出牢笼。林鱼旋身砍倒扑来的守卫,余光瞥见薛玉正踮着脚,轻飘飘地掠过满地碎石——那双本该裹着粗布鞋的脚掌,此刻竟诡异地悬在离地三寸的位置!
"拦住她!"林鱼的嘶吼被妖兽的咆哮撕碎。只见薛玉纤手抚过兽笼,厚重的铁门竟如纸糊般轰然洞开。二十米高的妖兽破土而出,人形的面孔挂着森然笑意,幽绿的竖瞳扫过众人,爪尖滴落的黏液在地上腐蚀出缕缕白烟。姚丽抱着昏迷的少女瘫坐在地,惊恐地看着薛玉攀附上妖兽的利爪,不解的质问:“你做什么呀?你疯了么?薛玉,你不是说你要回家么?”
"回家?"薛玉的笑声像毒蛇吐信,"我早就是虎神座下的伥鬼了!"她赤足踩在妖兽肩头,裙摆无风自动,露出脚踝处青黑的尸斑,"凭什么我都没人来救,你们可倒好还有人来救,大家都别走,留下来与我作伴,也该尝尝被这一口吞噬的滋味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