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被千年首饰选中的神官,她有义务传达自己看到的任何信息,她将这个梦描述为埃及将会成为富强的国度,王子将会继承先王的意志,为埃及开创新的道路——她没有提到那个世界没有神这件事,为了让大家能够接受,她反而添加了很多关于先王与神明的细节,以示对王与神明的尊重。
与此同时,千年轮的祭司塞纳姆已经告病数月,法老王派千年钥匙的持有者夏达去问访塞纳姆的家,才得知塞纳姆已经在三日前过世了。
那千年轮就摆放在他家中的圣坛之上,无人敢靠近它,据说所有企图戴上它的人都在片刻间被夺去生命,而塞纳姆的家人不敢上报塞纳姆的病情,生怕失去神官的神圣职位。
神官夏达一时间无法定夺这件事的性质,将此事先呈报给自己的师父西蒙商讨。
“塞纳姆……明明他还很年轻啊…”西蒙还是立即上报法老王,并让夏达把千年轮带回神殿——所有人都能够从那千年轮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的力量,或许是来自千年轮的恶侵吞了塞纳姆的灵魂,也或许是千年轮能够激发人心中的恶,但无论如何,塞纳姆已经过世,很多事都无法有个定论。
空置的千年轮被单独放置在神殿深处,但那恶的力量就像呼唤着它的同类,从深处的黑暗中满溢出来,时刻威胁着王国的稳定。
两年之后,十七岁的马哈特以天才之姿通过所有祭司考核,在众人的见证下成为被千年轮选中的新任神官。
肆意流淌的邪恶力量就此被他封印起来,王国的危机得以缓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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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比斯的日轮开始西沉,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,尼罗河的水面闪烁着金色的碎光。白日的酷热渐渐被晚风驱散,王宫东侧一个俯瞰着河水的露台迎来了它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。
穆特轻轻放下手中的莎草纸卷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。一整日关于神庙产业管理的课程让她头晕脑胀,她下意识地望向露台入口。
几乎就在同时,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快的节奏传来。王子出现在廊柱下,他身上还带着训练场上的尘土气息,额角的发丝被汗濡湿了几缕,紫罗兰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起来,像极了夕阳下尼罗河的波光。
“穆特!”他几乎是跑着过来,匆匆向她行礼之后便走到桌前,“你今天结束得比我想象的要早!”
“因为和你约好了,不是吗?”穆特将莎草纸收起来,露出了桌面上的赛尼特棋盘。
王子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的压力和疲惫,他决定在这场势均力敌的赛尼特棋局中,故意走出一个看似精妙实则微小的破绽。
穆特只是微微歪着头,目光沉静地落在棋盘上。她纤长的手指掠过几枚棋子,最终选择了一个看似保守的推进。
几步之后,他发现自己最前方、最英勇的那枚棋子,赫然落在了穆特一块看似无害的棋格上——那是一个意味着“溺水”或“重来”的障碍格。
他发出一声懊恼的轻叹,随即感到有趣地笑了起来,“不愧是你。”
“有时过于急切地注视远方,会忽略脚下的陷阱,王子。”穆特笑眯起一丝狡黠。
王子不得不将棋子撤回起点,局势瞬间逆转。他托着腮,开始真正认真思考起来。
他总是喜欢走出一些有风险的棋,然后向穆特解释,“你看,如果我走这里,你就会有机会吃掉我的棋子。但如果你刚才把那枚棋子放在这边防守,我的进攻就失败了。”他的胜利不仅是结果,更是一个分享乐趣和知识的过程。
穆特并不执着于胜负,她能看到他在获胜时那双眼里闪耀的、毫无阴霾的光芒,也为此感到高兴。
一阵舒适的晚风掠过露台,吹散了他额角的汗意。棋局的激烈感渐渐褪去,一阵疲惫感悄然袭来。只有在穆特身边,他紧绷的神经才允许自己稍稍松懈。
他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因训练而微微发红的手掌上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:“马哈特今天差点用长矛把我的手臂震麻...”他顿了顿,像是不甘心承认般,最终还是轻声说道:“...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?不……是必须比他更强。”
“马哈特年长你六岁,就像我与玛娜的差距,你看玛娜现在十岁也才刚开始学习咒语。”
“但他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神官了,你也已成为祭司的一员…”
“不用担心,王子,”穆特将手放在干年首饰上,“我已经切实看到了未来,请相信你可以做到。”
王子没有说话。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,映着尼罗河上破碎的金色夕阳,光芒闪烁,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博弈。他对穆特的预言深信不疑,但正是这份“确信”,反而带来了更重的压力——他不能让那个未来出现任何偏差。
他缓缓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,目光从远方的河流收回。重新看向穆特,晚风拂过她额前的发丝,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,此刻只映照着他一个人的身影。
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心中涌动,某种更深的、难以名状的渴望——渴望能跨越那层无形的壁垒,真正触及那份给予他力量的确信本身。
他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甚至微微离开了膝盖。但这个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停滞了。王子的身份、少年的矜持,以及某种害怕打破此刻氛围的怯意,像无形的锁链轻轻拉回了他的冲动。
所有的情感都凝聚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,那里面翻涌着感激、依赖、以及一丝因这份神圣距离而产生的、极其微小的落寞。
他清楚地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,是比身份更高远、比礼仪更森严的东西。
他将手轻轻放在棋盘上,离穆特的手很近,这是一个无声的、充满依赖意味的动作。最终,他只是将那只抬起的手重新握紧,放在了自己胸前。
带着一种对神的敬重,他微微颔首,紫罗兰色的眼眸中,所有迷茫都被驱散,只剩下被尼罗河水洗刷后的坚定光芒。
“我从未怀疑过你所见的未来,穆特……请继续守护埃及…与它忠实的子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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